沈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，重複道：“……水……”
    一種本能的乞憐。
    蕭珩笑了。滿足而殘忍，搖尾乞憐嗎？沈清……你也不是那麼高風亮節嘛。
    他沒有將水杯遞過去，而是自己喝了一口，然後，附身，捏住沈清的下顎，強行將水渡過去。
    像他無數次幻想的那樣，這一刻不是沈清渴求這杯水，而是他終於得到了一個不被反抗的……吻。
    唇齒相間，沈清沒有過多的反抗，也沒有力氣在推開他，沈清幾乎被動的接受這個帶著施舍和羞辱的哺喂，清涼的水終於滋潤了幹涸的喉嚨，沈清貪戀這一刻的舒適，也承受隨之而來的索取。
    眼角哪滴淚落了下來，沈清忍了很久還是不堪重負的滑落。
    蕭珩感受到了那滴淚淚水，動作一頓。他放開了沈清，指腹輕輕擦過他的眼角，沾染的淚，是鹹濕的。
    蕭珩神色複雜難辨，“你看，早這樣不就好了，何必讓自己受這種苦。”
    他的聲音低了下來，歎息，“沈清，你就這麼不願意待在我身邊嗎？”
    沈清垂著眉仿佛沒聽到。蕭珩也不在意，轉身吩咐外麵的送來清粥小菜。
    溫熱的粥喂到嘴邊，沈清沒有拒絕，一口一口吃著。
    蕭珩看著他乖順的樣子，沒有多少喜悅，他想要的是有血有肉的屈服，不是現在這樣的死氣沉沉。
    順從？宮裏順從他的人不計其數，蕭珩不缺順從的人。蕭珩想要他瘋，要他衝過來呲牙，卻不得不像狗一樣趴在自己腳下。
    喂完粥，蕭珩沒有離開，他坐在籠邊，毫無帝王威嚴。看著沈清卷縮著，閉著眼，好像睡著了。蕭珩看到他微微顫抖的睫毛，內心並不平靜。
    “沈清。”蕭珩突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他說話，“你知道嗎？有時候，朕寧願你一直恨朕。”
    沈清的睫毛顫抖的更厲害了，但他沒有睜眼。
    “恨，至少你在意。”蕭珩繼續說，“隻要不是像這樣，像一具空殼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換了一個稱謂，聲音更低了，沈清離他很近，隻能勉強聽清。“你恨我挑斷你的手筋，毀了你身為武將的驕傲。但隻有這樣，你才會永遠留在我的身邊，再也逃不掉。”
    看著籠中那個看似脆弱，骨子裏卻依舊倔強的身影，緩緩道：“這籠子，你既然不喜歡，那便出來吧。以後……也不會進去了。”
    蕭珩拿出鑰匙，打開了鳥籠的鎖。
    “沈清，記住它吧，記住這種感覺。清風閣亦如它……”蕭珩的目光緊緊鎖住他，聲音冷了下去，“你永遠都在朕的掌控中。”
    沈清看向那敞開的籠門，輕輕吐出三個字，平靜而溫和。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這三個字，輕飄飄的，蕭珩心底一沉。
    沈清慢慢從籠裏爬出，動作有些僵硬，他直起身體，雖然虛弱卻站的筆直。
    “陛下費心了。”
    蕭珩看著他，他的眼裏沒有最初的恨意，也沒有赴死之意，而是一種冰冷的，深不見底。一種看透了自己處境的了然。
    這個變化說不上好，至少蕭珩不喜歡，蕭珩試圖從他眼裏看到別的什麼東西，但是沒有。
    沈清朝著一個他始料未及的方向而去。
    蕭珩從來沒有設想過，沈清和宮裏的人不同，和他所見過的人都不同，正因為如此，蕭珩不願放他離開。
    正因為如此，蕭珩突然覺得自己手足無措，他張了張嘴，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口，而是決然的、逃也似的快步出了清風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