籠子被撤走了。
    沈清開心不起來。有形的枷鎖消失了，無形的枷鎖卻仿佛更加沉重。
    沈青被允許在清風閣有限的活動。那扇依舊是他與外界唯一的聯係。他不在激烈反抗不在沉默以對。
    他開始用一種漠然的態度應對著蕭珩的一切。蕭珩依舊每日前來，偶爾說些這些朝堂之事，或是邊疆軍報。
    言語間皆是試探，他試圖從沈清臉上找到憤怒不甘，或是任何一絲情緒的波動。
    大多數時候沈清隻是聽著，偶爾抬眼看他。
    目光平靜無波，隻有在提及某些舊部名字，或是邊疆戰士時他端著茶杯的手指才會默默收緊，隨即又鬆開。
    蕭珩想要打破這層外殼，證明自己仍然牢牢掌控著一切，卻依舊無功而返。
    沈清以為他泄氣了，誰料這日蕭珩帶來了一副畫卷，他在沈清麵前展開。
    畫上是昔日的沈青，銀甲白袍，手持長槍中馬於千軍萬馬之間。眉眼銳利，意氣風發，背景是蒼茫的戰場，烽煙滾滾。
    這樣的沈清才讓他懷念，留戀，蕭珩看著畫，比沈清本人還要激動。
    “還記得這副畫嗎？”蕭珩看著他，目光灼灼。“三年前，兩軍陣前，你便是這般模樣，一槍挑落了朕得帥旗。”
    他的語氣中聽不出是恨，更像是別的什麼。沈清的目光落在畫上，瞳孔收縮。
    畫上那個少年將軍仿佛是上輩子的事。如今的他手不能提，身陷囹圄，如同折翼之鳥。
    沈清移開視線，端起手邊的茶，輕輕啜了一口，語氣平淡“陳年舊事，陛下何必再提。”
    隻是那杯茶輕輕的晃動，還是暴露了沈清內心的悲憤。
    蕭珩盯著他，笑了起來，“舊事？對我而言，曆曆在目。”
    他伸出手，緩緩拂過畫中沈清持槍的手，“你這雙手，曾經多麼有力……少年將軍，初次與我對戰，便是一戰成名。”
    “沈清……你說，是不是我成就了你。”蕭珩的聲音有些懷念。“可是三年了，你還不是落到我的手裏。”
    “那一日，你跪在我的麵前，你知道我有多高興？我終於可以不用在戰場上才能見你一麵。”
    “這樣的身姿，蕭颯，靈氣。”蕭珩的手滑在畫中的手臂，最終落在畫中人的臉頰上，動作輕柔，帶著無盡的占有欲。
    “可惜，現在連杯茶都端不穩了。”蕭珩話風一轉，看向沈清，滿是諷刺。
    沈清看了一眼茶杯裏泛起的漣漪，緩慢放下，看向蕭珩，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極為牽強的微笑，“托陛下的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