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第二天，許昭來家裏送文件。
    我坐在餐桌前吃早飯，他把一摞東西放到桌上，順手拿了片麵包咬了一口。
    “你倒是不客氣。”我說。
    “跟顧總學的。”
    陸廷深從樓上下來，看了許昭一眼，沒說話，坐到我對麵，拿起我碗裏的粥喝了一口。
    許昭看看他，又看看我，低頭繼續啃麵包。
    “說正事。”我敲了敲桌子，“恒晟那邊到底什麼情況？”
    許昭把麵包放下，擦了擦手：“林氏那邊出了結果。恒晟已經被林氏關停了，相關人員全部清退。林蔓把內部自查的報告給我看了一份，涉事的有四個人，三個已經移交法務，一個主動辭職。”
    “林氏內部呢？有沒有追責？”
    “林蔓自己擔了。她跟董事會做了檢討，扣了半年分紅。她說這是她管得不嚴，認罰。”
    陸廷深放下粥碗：“她倒是幹脆。”
    “林蔓這個人，聰明。”我說，“知道什麼時候該斷尾。”
    許昭點頭，又翻出一頁紙：“還有陳明遠的事。他的公司被陸氏和淵臨同時斷掉之後，撐了不到兩周，資金鏈斷了。現在在跟別的供應商談收購，但沒人接。”
    “他人呢？”
    “回老家了。聽說把公司關了，帶著家裏人走了。”
    我沒說話。
    陸廷深看了我一眼：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    “沒什麼。就是覺得，他罵時衍的時候，大概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快關門。”
    “他活該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我就是感歎一下。”
    許昭又翻了一頁：“最後一件事。那天晚宴上跟你們搭話的趙總，查過了。他跟王董以前確實走得近，但周崇明那批事，他沒沾。應該是真的隻想拉你入夥。”
    “那就算了。”我說，“隻要他不動手，我也懶得理他。”
    陸廷深把粥喝完，看著我：“都清了？”
    “都清了。”
    “那從今天起，你能不能別再天天看文件了？”
    我愣了一下：“我什麼時候天天看文件了？”
    “你昨晚睡前在看，今天早上起來還在看。”
    “那是許昭發來的，我必須回。”
    “你公司雇了他，是讓他幹活的，不是讓你半夜還在回消息的。”
    許昭在旁邊插嘴：“陸總說得對。顧總，你以後十點以後別回我消息了。我也不會發。”
    我瞪他：“你叛變了？”
    “我是為您身體考慮。”
    陸廷深站起來，把碗收走：“今天你休息。什麼文件都不許看。”
    “你又管我。”
    “讓管嗎？”
    我看著他站在廚房門口的樣子，歎了口氣。
    “讓。”
    他嘴角彎了一下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    許昭把剩下的文件收好，站起來：“顧總，那我先走了。公司的事我盯著。”
    “嗯。有事打電話。”
    “十點以後不打。”
    “滾。”
    他笑著走了。
    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廚房裏陸廷深洗碗的背影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身上，把整間廚房都染成暖黃色。
    這一刻，所有的尾巴都收幹淨了。
    恒晟沒了，陳明遠走了，趙總也查過了，不是敵人。
    王董、周崇明、周崇遠、秦守業、陸國明，全部處理完了。
    陸氏幹淨了，華億幹淨了，淵臨也穩了。
    我們身邊，終於沒有該防的人了。
    “陸廷深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你今晚想吃什麼？”
    他回頭看我，手上還有泡沫：“你又要做飯？”
    “今天心情好。給你露一手。”
    “那我要吃紅燒肉。”
    “行。”
    “還有你上次做的那個蒜蓉蝦。”
    “行。”
    “再炒個青菜。”
    “你當我是飯店？”
    他笑了一下，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瀝水架，擦幹手走出來。
    “顧淵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從今天起，我每天早點回來。”
    “你之前也這麼說。”
    “這次是真的。”
    他走到我麵前，低頭看我。眼睛裏有光，很淡，很穩。
    “事情都完了。剩下的時間，我想多跟你待著。”
    我看著他，心裏那點東西慢慢湧上來。
    “行。那你負責買菜，我負責做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“你負責洗碗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“你負責拖地。”
    “顧淵。”
    “嗯？”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得寸進尺？”
    “對。讓不讓？”
    他笑，彎腰在我額頭上碰了一下。
    “讓。”

    作者閑話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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