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國明的判決下來那天，是個晴天。
    許昭把消息發過來的時候，我正在廚房煎蛋。手機放在台麵上，震了兩下。我擦了擦手，點開看。
    許昭：顧總，陸國明判了。十二年。秦守業八年，王董十一年，周崇明七年，周崇遠四年。孫誌遠有立功表現，緩刑。
    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，回了個“好”。
    然後我把手機放下，繼續煎蛋。鍋裏的油滋滋響，蛋邊沿已經焦了一圈。
    陸廷深從樓上下來，聞到味道，皺了皺眉：“你又煎糊了。”
    “你嫌糊你來。”
    他沒接話，走到我旁邊，看了一眼鍋裏，又看了一眼我。
    “判決下來了？”
    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    “你煎蛋的時候看手機，一般是有正事。”
    我把煎蛋盛出來，放到盤子裏，推給他：“出來了。陸國明十二年，秦守業八年，王董十一年，周崇明七年，周崇遠四年。”
    他接過盤子，沒馬上動筷子。
    “十二年。”他重複了一遍。
    “怎麼，嫌短？”
    “不嫌。夠了。”
    他拿起筷子，低頭吃了一口蛋，嚼了兩下，又放下。
    “顧淵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秦守業的老伴，你之前答應管的。”
    “我讓許昭在辦。醫藥費已經從淵臨的賬戶撥過去了，每個月固定打款。她那邊有專人對接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“孫誌遠緩刑的事，我也讓人跟了一下。他現在在別的城市找了份工作，沒再碰采購。”
    陸廷深看著我，沒說話。
    “怎麼了？”
    “你什麼時候安排的？”
    “判決沒下來之前。我知道結果不會變，先把後麵的事鋪了。”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後伸手，把我拉到餐桌邊坐下。
    “那陳明遠呢？”
    “回老家了。他公司關了，房子也賣了。許昭說他在縣城開了個小賣部。”
    “趙總呢？”
    “晚宴之後就沒什麼聯係了。查過了，幹淨。”
    “林氏那邊？”
    “林蔓把恒晟關停之後，內部整頓了一圈。她把那半年分紅也真扣了。前兩天發消息說，想請我們吃飯。我還沒回。”
    陸廷深點了點頭。
    “還有嗎？”我問他。
    “什麼還有？”
    “你在心裏數的那幾個。還有誰沒清？”
    他看了我一會兒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你都替我數完了。”
    “廢話。你天天皺著眉，我以為你在想什麼大事。”
    “就是在想這些。”
    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他。
    “陸廷深，所有事情都完了。陸國明判了，秦守業判了，王董判了，周家兄弟判了。林氏自查完了。陳明遠不在這圈子了。趙總也查過了，幹淨。你公司裏那些小蝦米，要麼辭職了，要麼老實了。華億那邊，周崇明的人清完了。淵臨這邊，許昭盯著，穩得很。”
    我頓了頓。
    “還有一條。”
    “什麼？”
    “係統。係統維護完之後，除了偶爾發個不痛不癢的任務，基本沒動靜了。它沒走，但也沒再像以前那樣逼著我幹什麼。我猜，它大概也知道，該結束了。”
    陸廷深聽完，沒說話。
    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：“那你呢？”
    “我什麼？”
    “你的身份。你是穿書的，這件事隻有我知道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你想一直瞞著？”
    我想了想：“沒必要瞞。但也沒必要到處說。知道的人已經知道了，不知道的人，也不需要知道。”
    “你不怕哪天被人發現？”
    “發現就發現。我又不是靠這個吃飯的。”
    陸廷深看著我，目光很深。
    “顧淵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你確定不走了？”
    我笑了：“陸廷深，你問多少遍了。”
    “我想聽你再說一遍。”
    我站起來，繞過桌子，走到他麵前，低頭看他。
    “不走。哪兒都不去。陸國明判了，王董判了，所有人都清了。我留在這裏，跟你過日子。”
    他伸手，把我拉下來，讓我坐到他腿上。
    “那你以後想幹嘛？”
    “什麼幹嘛？”
    “事情都結束了。你想做什麼？”
    我想了想：“繼續管淵臨。許昭一個人忙不過來。華億那邊，我掛著股東，偶爾去看看。剩下的時間，陪你。”
    “陪我幹嘛？”
    “吃飯，睡覺，吵架，和好。你想幹嘛就幹嘛。”
    他笑了一聲，低頭把臉埋進我頸窩裏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“陸廷深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你欠我的蜜月還沒補。”
    “去哪？”
    “冰島。你之前說過的。”
    “好。下個月。”
    “你說的。”
    “我說的。”

    作者閑話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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