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誌遠的事處理完之後，陸氏那邊消停了幾天。
    不是真消停，是沒人敢冒頭了。王董倒了，周崇明進去了，陸國明也被抓了。剩下那些人，一個比一個老實。
    許昭跟我說，陸氏采購部最近連報價都比以前規矩了。
    我說：“那挺好。”
    他說：“顧總，你不覺得太安靜了嗎？”
    我想了想，是有點。
    但安靜總比出事好。
    這天下午，我在公司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，準備回家。許昭推門進來，手裏拿著一個信封。
    “顧總，有人送來的。沒留名字。”
    我接過來，拆開。裏麵是一張請柬，燙金的，寫著陸氏年度慈善晚宴。
    “這誰送的？”
    “陸氏那邊送過來的。說是每年都辦，今年陸總沒管，底下人就按舊例發了。”
    我翻到背麵，寫著邀請人：陸廷深、顧淵。
    我把請柬扔到桌上：“陸廷深知道嗎？”
    “應該知道。這是陸氏自己的活動。”
    我拿起手機給陸廷深發消息：晚宴的事，你知道嗎？
    他回得很快：知道。不想去。
    我：為什麼？
    他：麻煩。
    我笑了一下，打字：去唄。好久沒跟你一起穿正裝了。
    他過了幾秒回：你想去？
    我：想。
    他：那去。
    晚宴是周五。
    那天下午，陸廷深提前回來，換了套深灰西裝。我在鏡子前弄領帶，他走過來，從我手裏接過去，重新係了一遍。
    “你係得太鬆。”
    “我覺得正好。”
    “你覺得沒用。”
    我沒理他。他係完領帶，退後一步看了看，伸手把我肩膀上的褶皺按平。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    “你別老把我當衣架子。”
    “你本來就是。”
    晚宴在陸氏旗下的酒店。
    來的人不少，大多是陸氏的合作夥伴，還有一些老股東。看見陸廷深和我一起進來，目光全掃過來。
    陸廷深沒理那些眼神，攬著我往裏走。
    有人迎上來打招呼，他點點頭，寒暄兩句就走。不熱絡，也不冷落。
    我小聲說：“你今晚挺給麵子。”
    “給你麵子。”
    “少來。”
    晚宴進行到一半，有個環節是慈善拍賣。主持人上台，介紹了幾件拍品。
    最後一件是一幅畫，說是某位老先生的遺作，起拍價不低。
    陸廷深舉了牌。
    我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買畫？”
    “掛著好看。”
    “你家裏又不缺畫。”
    “那掛你公司。”
    我沒再說話。最後他拍下來了，價格不高不低。
    散場的時候，有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，衝陸廷深點頭。
    “陸總，好久不見。”
    陸廷深看了他一眼，沒伸手：“趙總。”
    那人笑了笑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：“這位就是顧總吧？久仰。”
    我點頭：“您好。”
    “顧總最近風頭很盛。陸氏上下都在傳，說陸總身邊有位能人。”
    我笑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    他又說：“不知道顧總有沒有興趣，跟我們一起做點事？我們這邊正好有個項目……”
    話沒說完，陸廷深開口了：“趙總，今晚是慈善晚宴。談生意，改天。”
    “陸總別誤會，我就是隨口一提。”
    “那就不用提了。”
    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很快又堆起來：“行行行，改天。陸總，顧總，慢走。”
    出了酒店，我坐進車裏，忍不住笑。
    “你剛才挺凶的。”
    “他那種人，不凶不行。”
    “哪種人？”
    “見誰都笑，背後不一定幹什麼。”
    我靠在座椅上：“陸總，你現在看人挺準的。”
    “跟你學的。”
    “我什麼時候教過你看人？”
    “你天天在我麵前演戲，我多少能學一點。”
    我踢了他一腳：“誰演戲了。”
    他笑了一聲，發動車子。
    回到家，我脫了西裝扔在沙發上，準備去洗澡。陸廷深跟在後麵，叫了我一聲。
    “顧淵。”
    “嗯？”
    “今晚那個趙總，你離他遠點。”
    “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。”
    “以前跟王董走得近。後來王董出事，他跑得最快。這種人，靠不住。”
    “知道了。我又不是傻子。”
    “你不傻，但你容易被人盯上。”
    我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他：“我為什麼容易被人盯上？”
    他走過來，站在我麵前：“因為你現在是我的人。盯上你，就等於盯上我。”
    我看著他的眼睛，忽然覺得這話聽著挺重，但他說得很平。
    “陸廷深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有點緊張過頭了？”
    “沒有。”
    “那你今晚怎麼一直攬著我？”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下：“習慣了。”
    我沒再問。
    但我知道，他不是習慣。他是怕。
    怕還有漏網的人，怕我出事。
    這個人，嘴上不說，心裏一直在兜著。
    我伸手，把他西裝外套脫下來，搭在臂彎裏。
    “行了。人都清完了。你該放鬆點了。”
    他看著我，過了一會兒才說：“好。”
    那天晚上沒什麼特別的事。
    洗完澡，兩個人並排躺著。他看手機，我翻雜誌。誰也沒多說話，但挨得很近。
    關燈之後，他把手搭在我腰上。
    “顧淵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明天想幹嘛？”
    “睡到自然醒。”
    “然後呢？”
    “然後再說。”
    “行。”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忘了什麼？”
    “什麼？”
    我突然想起什麼後連忙說：
    “老公~晚安。”
    “我以為你想不起來了。”
    （寶寶們，修改了一下錯別字，以及發現標題沒寫，剛好今天補上了。）

    作者閑話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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