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衍最近不對勁。
    以前一天恨不得給我發三十條消息，不是“嫂子打遊戲嗎”就是“嫂子我哥又罵我”。
    現在三天了，就發了一條，還是轉發的遊戲抽卡鏈接。
    我坐在沙發上翻手機，越翻越覺得不對。
    “陸廷深，你弟最近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    陸廷深正在看文件，頭都沒抬：“他能出什麼事。”
    “他三天沒跟我說話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不是挺好。清淨。”
    “你當哥的能不能上點心？”
    他抬起頭看我：“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他了？”
    “我一直關心他。他是我小叔子。”
    陸廷深放下文件，想了想：“可能失戀了。”
    “又失戀？”
    “這次好像比較嚴重。媽前天打電話說，他在家躺著，飯都不怎麼吃。”
    我站起來：“那你怎麼不早說？”
    “說了你能幹嘛？”
    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    陸廷深看我一眼，合上文件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    “你去幹嘛？你去了他更不敢說話。”
    “那你自己去。早點回來。”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    我穿了件外套出門，開車去陸家老宅。
    到的時候，陸媽媽在院子裏澆花，看見我就笑了：“顧淵來了？快進去。時衍在樓上呢，這兩天跟丟了魂一樣。”
    “他怎麼了？”
    “失戀了唄。”陸媽媽歎了口氣，“這次好像是他追的那個女孩，突然跟別人訂婚了。”
    我上樓，敲陸時衍的門。
    裏麵沒動靜。
    “時衍，是我。”
    過了幾秒，門開了。
    陸時衍站在門口，頭發亂得像雞窩，眼睛下麵一圈青，整個人蔫巴巴的。
    “嫂子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    “來看看你死沒死。”
    他扯了扯嘴角，側身讓我進去。
    房間裏很亂。床頭堆著外賣盒，窗簾拉著，電腦屏幕還亮著，是遊戲界麵。
    我坐到椅子上，看他：“說吧，怎麼回事。”
    他坐回床上，抱著枕頭：“那個女孩，叫小喬。我們認識兩個月了，挺聊得來的。我本來想告白的。”
    “然後呢？”
    “然後今天早上，她發朋友圈，跟別人訂婚了。”
    “你之前不知道她有對象？”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她說她單身。”
    我看著他：“那你難過什麼？被騙的人是你，你虧什麼了？”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我不是虧。我就是覺得……”
    “覺得什麼？”
    “覺得我是不是真的有問題。怎麼每次都是我被甩。是不是我不夠好。”
    我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，想起自己上輩子，也這樣過。
    “時衍，你聽我說。”
    他抬頭看我。
    “你沒問題。你才二十歲，遇到幾個不靠譜的人很正常。不是你不夠好，是你運氣還沒到。”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    “真的。你看你哥，遇到我之前，不也冷得跟冰塊似的。現在不也好好一個人。”
    他笑了一下：“嫂子，你這是在誇自己。”
    “廢話。我本來就好。”
    我站起來，把他窗簾拉開。陽光一下子湧進來，他眯了眯眼。
    “別窩在房間了。走，嫂子帶你打遊戲。輸了請你吃火鍋。”
    “我不想打遊戲。”
    “那你想幹嘛？”
    他沉默了一會兒：“我想吃火鍋。”
    “那就走。”
    下樓的時候，陸媽媽在後麵喊：“顧淵，你帶他出去散散心，別讓他老悶著！”
    “知道了陸媽媽！”
    我帶陸時衍去了附近一家火鍋店。他吃得挺凶，像幾天沒吃飯。
    吃到一半，他忽然抬頭：“嫂子，我哥知道你來嗎？”
    “知道。他讓我早點回去。”
    “他沒吃醋？”
    “他吃你什麼醋。”
    “吃我霸占你。”
    我笑了：“你哥現在沒以前那麼小心眼了。他最近好多了。”
    “是嗎？”陸時衍不太信，“上次我說讓你教我打野，他第二天就把我遊戲賬號封了三天。”
    “那是你自己菜，怪他？”
    “嫂子你變了。你以前向著我的。”
    “那是因為你哥現在是我家屬。你隻是小叔子。”
    陸時衍撇嘴。
    吃完火鍋，我送他回老宅。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下來。
    “嫂子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謝謝你。”
    “謝什麼。”
    “謝謝你嫁給我哥。他以前不這樣的。”
    我看著他，心裏有點軟。
    “行了，進去吧。明天出來打遊戲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回到家，陸廷深在客廳沙發上坐著，麵前放著杯水。
    “回來了？”
    “嗯。你弟沒事，就是失戀了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“你知道你還不管？”
    “我管了。給他轉了錢。”
    “什麼錢？”
    “失戀補償金。”
    我笑出來：“還有這種錢？”
    “我說有就有。”
    我走過去，坐到他旁邊，靠在他肩上。
    “陸廷深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你弟挺可憐的。”
    “他不可憐。他有錢，有哥，有你。比很多人強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呢？”
    “我？”
    “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可憐？”
    他偏頭看我：“我不可憐。我有你。”
    我抬頭，在他嘴角親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最近嘴甜得有點過了。”
    “你不喜歡？”
    “喜歡。”
    “那就行。”
    窗外天色暗下來，沙發旁的落地燈亮著一圈暖光。
    他伸手把我圈進懷裏，下巴擱在我頭頂。
    “顧淵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明天我們也去吃火鍋。”
    “你不是不愛吃嗎？”
    “你愛吃。”
    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