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國明的事過去三天了。
    這三天，陸廷深沒去公司，我哪兒也沒去。兩個人就窩在家裏，吃飯、睡覺、看電視，偶爾處理一下許昭發來的緊急消息。
    日子過得很慢，慢得有點不真實。
    這天晚上，我洗完澡出來，陸廷深已經靠在床頭了。
    沒看手機，也沒看平板。就躺著，盯著天花板。
    我掀開被子鑽進去，背對著他。過了幾秒，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，搭在我腰上。
    “睡了？”
    “沒。”
    “那轉過來。”
    我翻了個身，麵對他。
    臥室沒開大燈，就床頭燈亮著，黃黃的一小片。他頭發還有點濕，眼睛在暗光裏看不太清楚。
    “顧淵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這幾天，謝謝你。”
    “謝什麼？”
    “陪我。”
    我往他那邊挪了點：“陸總，你什麼時候學會說謝謝了？”
    “剛學的。”
    “跟誰？”
    “你。”
    我笑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他頭發：“還沒幹。你這樣睡要頭疼。”
    他沒動。
    “陸廷深，你聽見沒？”
    “聽見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去吹。”
    “你幫我吹。”
    我想罵他，但看他那副樣子，沒罵出口。
    爬起來去拿吹風機，插上電，盤腿坐在他旁邊，把他的頭往我這邊按了按。手指插進他頭發裏，熱風慢慢吹。
    他閉著眼，很安靜。
    吹到差不多幹了，我關掉吹風機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    他還是那個姿勢，呼吸很輕。
    我放輕手腳把吹風機放回桌上，關燈躺下來。
    剛躺好，旁邊的人就動了。
    他沒像平時那樣隻是把我攬過去，而是直接翻身壓了過來。
    我還沒反應過來，他一隻手已經撐在我耳邊了。
    “你裝睡？”
    “沒裝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剛才——”
    “我在想事。”
    “想什麼？”
    “想你這幾天，一直陪著我。”
    他低頭，離我很近。近到我能感覺到他呼吸落在我臉上，有點燙。
    “陸廷深，你別靠這麼近。”
    “為什麼？”
    “你明知故問。”
    他沒說話，手指從我額頭上慢慢滑下來，滑過鼻梁，停在嘴唇邊上。
    我呼吸一下亂了。
    “你手別亂動。”
    “我沒亂動。”
    “你這還不叫亂動？”
    “這叫確認。”
    “確認什麼？”
    “確認你還有。”
    “你**啊，滾吧你”。我把他推開，但推不開。
    這幾天他確實不太一樣。話少，眼神沉。白天看著沒事，晚上躺下就安靜得過分。
    我知道他在壓。
    壓著陸國明的事，壓著那些年的事。
    “陸廷深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我在這兒。哪兒都不去。”
    他手停了一下。
    然後低下頭，親了我。
    這個吻跟平時不一樣。
    平時他親我，要麼是故意的，逗我臉紅；要麼是輕輕的，像在哄。
    今晚這個吻很重，壓著什麼東西似的，從嘴唇一路碾過來，帶著點急。
    我被他親得腦子發白，手不自覺揪住了他睡衣領子。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抵著我額頭喘氣。
    “顧淵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今晚我不想忍。”
    我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樣。
    “你什麼時候忍過？”
    他低笑一聲，低頭又親下來。
    這次沒給我說話的機會。
    後麵的事，燈是關著的，窗簾也拉得嚴。我隻記得他動作比平時慢，也比平時重。中間我叫了他一聲，他停下來問我疼不疼，我說不疼，他就沒再停。
    再後來我就記不太清了。
    隻記得最後他抱著我，下巴擱在我肩膀上，呼吸很重，熱得發燙。
    “陸廷深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你明天別又早起。”
    “為什麼？”
    “你今晚不累嗎？”
    他悶聲笑了。
    “還行。”
    “還行個屁。你手都在抖。”
    他沒否認，隻是把我摟得更緊了些。
    第二天早上，我先醒的。
    睜眼的時候，臉正埋在他胸口。他一隻手搭在我後腦上，另一隻圈著我腰。
    我抬頭看了一眼。他還睡著，眉頭沒皺，嘴角是平的，表情比平時鬆很多。
    我輕手輕腳想挪開，剛動一下，他手臂收緊。
    “別動。”
    “你醒了？”
    “沒醒。”
    “沒醒你說話？”
    “夢裏說的。”
    我無語，隻好繼續躺著。過了幾分鍾，他慢慢睜眼，低頭看我。
    “幾點了？”
    “八點多。”
    “這麼早。”
    “你平時六點就起了。”
    “今天不一樣。”
    “哪裏不一樣？”
    他沒回答，低頭在我額頭上碰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顧國明的事，後續我來處理。你今天休息。”
    “我不用休息。”
    “你需要。”
    “我身體好得很。”
    他看我一眼：“你昨晚一直在動。我睡不踏實。”
    我噎住。
    “那是因為你！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伸手把我額前的碎發撥開，“所以我讓你今天在家待著。我處理完就回來。”
    “那你今天早點回來。”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    他起身去洗漱，我裹著被子縮在床上，聽見浴室水聲響起來，才慢慢爬起來。
    吃早飯的時候，許昭發來消息，說警方那邊已經受理了陸國明的案子，證據鏈完整，讓陸廷深放心。
    我回了個“好”。
    下午沒什麼事，我窩在沙發上看了會電視。快五點的時候，陸廷深回來了。
    比平時早了兩個多小時。
    “今天這麼早？”
    “我說了早點回。”
    他把外套脫了掛在玄關，走到沙發這邊，把我往旁邊推了推，自己坐下來。
    “事情處理完了？”
    “差不多了。剩下的交給法務。”
    “那你是不是可以歇幾天了？”
    “你想去哪？”
    “哪兒也不想去。就想在家躺著。”
    他側過頭看我：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懶了？”
    “跟你學的。”
    他笑了一下，靠到沙發背上，把我也拉過去靠著。
    電視裏在放什麼綜藝，聲音不大。我們倆誰都沒認真看，就靠在一起待著。
    過了一會兒，他手從我肩膀上滑下來，搭在我手背上，手指慢慢扣進我指縫裏。
    “顧淵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？”
    “記得。我把紅酒倒自己頭上了。”
    “那時候我覺得你瘋了。”
    “後來呢？”
    “後來覺得，瘋就瘋吧。反正我養得起。”
    我轉頭瞪他：“誰要你養？”
    “我樂意。”
    他湊過來，親了我一下。
    很輕，但沒馬上走。
    “陸廷深，你手別亂動。”
    “沒動。”
    “你手都摸到我腰上了。”
    “那是放，不是摸。”
    “你少來。”
    他低笑，退回去，重新靠好。
    “今晚想吃什麼？”他問。
    “你做？”
    “我做。”
    “你上次差點把廚房燒了。”
    “這次不會。我學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