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鬧到第三天，陸氏樓下全是記者。
    長槍短炮，黑壓壓一片。
    陸廷深把車直接開進地下車庫，走內部電梯。
    我靠在電梯裏刷手機。
    熱搜還掛著，但畫風已經變了。
    從“陸氏總裁不雅照”變成了“顧淵發瘋”。
    因為三天前我發了條微博。
    【顧淵V：聽說我上熱搜了。統一回複：我真沒睡霸總，是他天天求我回家睡。我不願意還不行。說我靠男人上位？來，看看誰靠誰。】
    配圖是華億股權確認函、陸行供應鏈收購意向書、還有一張銀行回單。
    這條微博把周崇明買的水軍全幹懵了。
    評論區從“惡心”“靠男人”變成了“我靠這什麼反轉”“顧總是真有錢”“原來霸總才是被包養的那個”。
    陸廷深後來問我：“你那張銀行回單怎麼回事？我什麼時候拿過你五千萬？”
    “沒轉。P的。”
    他半天沒說話。
    “但回單是真的。我找人弄了張假記錄。誰知道你會查啊。”
    他歎了口氣，再沒提這事。
    輿論翻盤很快。
    但王董也不慢。
    第四天，陸氏內部發了全員郵件。
    發件人：董事會辦公室。
    內容：根據王董等五名股東聯名提議，要求對陸廷深是否適合繼續擔任集團CEO進行臨時表決。
    我看到郵件的時候，正在華億跟周崇明開遠程會。
    “陸總，王董動手了。”我直接打斷會議。
    “我知道。後天開臨時股東會。”
    “要我一起嗎？”
    “你本來就要參加。以華億股東身份。”
    “好。我明天過去。”
    “顧淵。”
    “嗯？”
    “這場仗，不能輸。”
    “你輸過嗎？”
    他笑了一下：“沒輸過。但有你在，我開始怕了。”
    “怕什麼？”
    “怕你跟著我受委屈。”
    我看了眼視頻裏還等著的周崇明，笑了。
    “陸總，你看我像會受委屈的人嗎？”
    “不像。”
    “那不就得了。後天，我讓王董看看，什麼叫後悔。”
    掛了電話，我重新回到會議。
    周崇明在視頻裏皮笑肉不笑：“顧總，跟陸總感情真好啊。”
    “是好。不像您，後院起火了還有空開會。”
    他臉色變了。
    我知道，他小舅子已經收到法院傳票。他老婆天天跟他鬧。他家那點爛事，已經藏不住了。
    周崇明現在就是條被烤熟的魚，翻不了身。
    但我沒想到，他最後還真跳了牆。
    第五天深夜。
    許昭打來電話，聲音都在抖。
    “顧總，出事了。華億財務部起火了。賬冊全沒了。”
    我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。
    “人呢？有沒有人受傷？”
    “沒有。就燒了那一層。但是所有紙質的賬本，還有那幾台內網電腦，全沒了。”
    我閉了閉眼。
    “監控呢？”
    “壞了。說是線路老化。”
    “周崇明幹的？”
    “沒證據。但他今天晚上來過公司。說拿點東西。前腳走，後腳就報警器響了。”
    我攥緊手機，心裏那團火快壓不住。
    “許昭，你聽著。別慌。賬本沒了，但U盤還在。我們手裏的東西，夠他死。你現在馬上把你家裏人接走，別在原來的地方住了。直接來我這兒。家裏房間多，多住幾個人沒問題。周崇明再瘋，也不敢闖陸廷深的門。”
    我正要掛電話，陸廷深在旁邊按住我的手，低聲說：“不能讓他住這兒。”
    我抬頭看他。
    “許昭是周崇明現在最想拔掉的釘子。我們這裏已經暴露了。他繼續住下去，等於給周崇明一個明靶。時衍那邊偏，沒人想得到。讓他過去，更安全。”
    我猶豫了兩秒。
    他說得對。周崇明連財務部都敢燒，誰也不能保證他會不會雇人來家裏。
    我重新對電話那頭說：“許昭，計劃變了。你現在先去把你家裏人接走，別住原來的地方。然後聯係陸時衍，讓他給你安排個住處。他那邊地偏，周崇明一時半會兒摸不到。等股東會結束，你再回來。”
    許昭沉默了一下：“好。顧總，我聽你安排。”
    “注意安全。別回公司，別用你自己名字登記任何東西。有事直接打我電話。”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    掛了電話，我靠回床頭，長長吐了口氣。
    “陸廷深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你欠我一場婚禮，別忘了。”
    他伸手，把我撈進懷裏。
    “沒忘。等這事完。”
    “那要是你輸了呢？”
    “我要是輸了，就把陸氏賣了，帶你私奔。”
    我笑出來。
    “放屁。你輸了我就去把你家砸了。”
    他低笑，湊過來，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好。那為了不讓你砸，我也得贏。”
    股東大會那天，我起了個大早。
    陸廷深已經換好西裝，站在鏡子前打領帶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像去參加頒獎禮。
    我靠在床頭看他：“陸總，你今天狀態挺好。”
    “還行。”
    “王董可是準備了一個月，就為了今天把你拉下來。”
    他轉過身，看著我：“那他也得拉得動。”
    我下床，走到他麵前，伸手幫他整了整領口。
    “陸廷深，我今天不坐台下。”
    “你想上台？”
    “對。華億股東的身份，夠不夠？”
    “夠。”
    他握住我的手腕，輕輕捏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顧淵，你怕不怕？”
    “怕什麼？大不了就跟你一起被趕出去。”
    “不會。我準備了東西。”
    “什麼東西？”
    他鬆手，彎腰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。
    “你看看。”
    我拆開，裏麵是王董和趙誠之間的資金往來，最早一筆能追溯到五年前。還有王董個人賬戶向境外轉移資產的記錄。
    “你什麼時候搞到這些的？”
    “不是搞到的，是買了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王董身邊一個財務，上個月被裁了。我讓人找到他，談了個價。”
    “花了多少？”
    “兩百萬。”
    “值。”
    “是值。今天把這些一甩，王董那些老部下會先跑。”
    我抬頭看他：“你早就有後手了，還裝得這麼緊張。”
    “本來不緊張。是你說要上台，我才緊張。”
    “怕我搞砸？”
    “怕你被欺負。”
    我笑了，踮起腳，在他嘴上親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那今天你看著。看我怎麼把王董的臉按在桌上。”
    他眼神一暗，攬住我的腰，回親過來，親得比我還狠。
    “顧淵，你真是我的變數。”
    “變數？那你這盤棋，還下嗎？”
    “下。你就是我最後一步殺招。”
    陸氏大樓，大會議室。
    能坐下五十個人，今天全滿。
    董事、股東、高管、法務，還有幾個我見都沒見過的生麵孔。
    王董坐在長桌一端，麵前擺著一遝文件，臉上帶著滴水不漏的笑。
    我們一進門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掃過來。
    陸廷深神色如常，在主位坐下。
    我坐在他旁邊，把文件袋放在桌上。
    王董先開口：“陸總，今天這個會，目的大家都清楚。根據集團章程，五名以上股東聯名，即可對CEO發起不信任投票。票數過半，陸總需要暫停職務，接受調查。”
    他看著我，笑了一下：“顧特助，不對，現在該叫顧總了。你今天是以什麼身份參加？”
    “華億集團股東，陸氏集團戰略投資部負責人。王董覺得夠不夠？”
    “夠。當然夠。”
    他笑意更深：“顧總跟陸總關係好，大家都知道。但今天這是陸氏的家務事，顧總一個外人，怕是隻有旁聽權。”
    會議室裏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。
    我正要說話，陸廷深按住了我的手。
    “王董，你有一點說錯了。”
    他抬眼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。
    “顧淵不是外人。他是我家屬。還有，今天這個會，他會發言。因為接下來要說的事，和他有關。”
    王董臉色微變，很快又壓下去。
    “行。那就請顧總說說看，能有什麼高見。”
    我站起來，把文件袋推到桌子中間。
    “這裏有兩份東西。一份是王董和趙誠之間的私人賬戶往來，五年，三十二筆，加起來這個數。”
    我伸出一根手指。
    “一億四千萬。”
    會議室像被人按了靜音。
    王董臉刷地白了。
    “第二份，是王董通過一家境外殼公司，向新加坡轉移資產的記錄。金額不大，也就六百萬。但夠上”逃彙”了。”
    我看著他，笑了。
    “王董，您不是一直說，陸氏是您的命嗎？怎麼還忙著把錢往外搬啊？”
    “你——！你這是偽造！”
    “是不是偽造，查查就知道了。”
    我坐回去，把文件輕輕一推：“警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。王董是自己下去，還是讓人上來請？”
    他的臉已經沒一點血色。
    幾個原本坐在他旁邊的股東，悄悄把椅子往後挪了挪。
    我轉頭看陸廷深。
    他嘴角彎了一下，用隻有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比我想的還瘋。”
    “還沒完呢。”
    我重新站起來，看著王董。
    “您不是一直想知道，我跟陸廷深什麼關係嗎？”
    “我告訴你。我是他家屬，他是我男人。你要動他，先過我這關。”
    會議室裏靜得連呼吸都快聽不見了。
    王董胸口急劇起伏，張了張嘴，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    陸廷深這時才慢慢站起來。
    “各位，我提議，免除王董在陸氏的一切職務，並移交司法。”
    他環視一圈：“同意的人，舉手。”
    第一個舉手的是法務總監。
    第二個，是陸氏一個老股東。
    第三個、第四個……
    一個接一個，像多米諾骨牌。
    王董癱坐在椅子上，臉色灰白。
    我數了數，已經超過半數。
    大局已定。
    散會後，我們在休息室待著。
    我坐在沙發上，心跳還沒完全平複。
    陸廷深給我倒了杯水，坐到我旁邊。
    “你說的那幾句話，會傳遍全公司。”
    “哪幾句？”
    “他是我男人。”
    “我說得不對嗎？”
    他笑，伸手攬過我的肩。
    “對。我就是你男人。”
    我靠在他身上，忍不住笑。
    “陸總，你剛才害怕嗎？”
    “不怕。有你在。”
    “咱倆現在算不算正式公開了？”
    “算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媽會看到嗎？”
    “會。她估計已經在家庭群裏發紅包了。”
    我笑得不行。
    “陸廷深，你真不像個總裁。”
    “像什麼？”
    “像個剛打完架還贏了的小學生。”
    他低頭，在我臉上親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那也是你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