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淵，你在幹嘛？”
    陸廷深從文件裏抬起頭，看我在辦公室來回踱步。
    “我在想辦法。”
    “什麼辦法？”
    “讓你說那句話的辦法。”
    他笑了一下，繼續低頭看文件。
    “急什麼。”
    我急。
    我非常急。
    係統麵板上倒計時紅得刺眼——【剩餘時間：4小時58分】。
    以前做任務我從來沒慌過。
    因為任務就是任務，錢就是錢，明碼標價，童叟無欺。
    但這次不一樣。
    這次我慌，不是因為回不去，是因為我好像不想走了。
    “陸總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如果我說，我可能明天就不在了，你會怎麼樣？”
    他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。
    就一下。
    然後繼續翻。
    “你不會。”
    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    “因為我說過，你得留在這兒。”
    語氣還是那副死樣子，淡得跟白開水一樣。
    但我注意到，他拿文件的手指收緊了。
    這個人在裝。
    係統：【霸總情緒波動：緊張值+30%。表麵鎮定，內心已翻江倒海。】
    我沒說話。
    我在等。
    等他抬頭，等他說話，等他做點什麼。
    果然，過了大概五秒，他放下文件，看我。
    “你認真的？”
    “什麼認真的？”
    “你明天不在了這件事。”
    我張了張嘴，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    想說“是任務倒計時”，又怕說出來顯得我矯情。
    想說“你如果不說那句話我就得走”，又怕他覺得我拿這個逼他。
    但我低估陸廷深了。
    他站起來，走到我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    “你的係統給你限了時間，對嗎？”
    我瞪大眼睛。
    “你知道？”
    “猜的。之前不確定，現在確定了。”
    我愣住了。
    他說得對。
    如果我真的隻想完成任務，我有一百種方法——找個人假扮他，係統也許不認；找個翻譯軟件合成他聲音，係統也許不認；再瘋一點，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說。
    但我什麼都沒做。
    我在他辦公室裏來回走了四十分鍾，想不出任何辦法。
    不是因為沒有辦法。
    是因為我不想用那些辦法。
    我想他自己說。
    真心的。
    “陸廷深，”我聽見自己說，“你太自私了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“你明知道我想要什麼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“那你為什麼不說？”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    很近。
    近到我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。
    “因為我想知道，如果沒有那句話，你還會不會留在這裏。”
    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。
    疼，但是那種很輕的、帶著暖意的疼。
    “陸廷深，你是個混蛋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“你故意拖時間，就是想看我急。”
    “對。”
    “你就不怕我真的走了？”
    “怕。”
    這個字說出來的時候，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    但我聽見了。
    高冷霸總，全宇宙最能忍的男人，說“怕”。
    我眼眶突然有點熱。
    “那你還不說？”
    “再等一會兒。”
    “等什麼？”
    “等你自己想明白。”
    他伸手，幫我把額頭上急出來的汗擦掉。
    動作很慢。
    “顧淵，我要的不是一句任務台詞。我要你留在這裏，是因為你想留，不是因為你走不了。”
    我看著他。
    看著他眼睛裏那個認真得近乎偏執的自己。
    然後我聽見自己說了一句連我自己都沒想到的話：
    “陸廷深，我不走了。”
    他停住了。
    “任務時間還有多久？”
    “四個多小時。”
    “那等時間到了再說。”
    “什麼意思？”
    “意思就是——”我抓住他的手腕，認真地看著他，“如果時間到了，任務失敗了，係統判我留下，那我不走了。”
    “如果任務失敗你會被強製送走呢？”
    “那我也認了。”
    他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    然後他笑了。
    不是平時那種淺笑，也不是偶爾的失笑。
    是從眼底一點點漫上來的、帶著確認和安心的笑。
    “顧淵，你真的讓我沒有辦法。”
    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。
    我把他的手抓得更緊了一點。
    “陸總，那你能不能也讓我有辦法一點？”
    “說。”
    “你別再忍了。”
    我往前走了一步，把距離壓到最近。
    “你忍得那麼辛苦，圖什麼？”
    他喉結滾了一下。
    係統：【霸總心理防線出現鬆動。剩餘時間：4小時20分。】
    係統：【建議宿主趁熱打鐵。】
    我沒理係統。
    因為我不想逼他了。
    我想讓他自己願意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    他忽然說。
    “去哪？”
    “你不是還有四個小時嗎。”
    他轉身拿起西裝外套，搭在手臂上，回頭看我。
    “四個小時，夠我帶你去一個地方。”
    “哪裏？”
    “你去了就知道。”
    他沒給我追問的機會，拉著我出了辦公室。
    前台看到我們牽著手出去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    我沒空管她。
    因為陸廷深的手很熱。
    這次是他主動握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