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氏總部。
    跟昨天不一樣的是，今天前台看到我的表情變了。
    昨天是“這人誰啊”，今天是“顧特助早上好”。
    消息傳得真快。
    陸廷深去開早會了，讓我在辦公室等他。
    他的辦公室很大，落地窗，真皮沙發，書架上擺滿了書。
    我隨便翻了翻。
    全是商業管理和財務報表，無聊得讓人想睡覺。
    然後門開了。
    進來的不是陸廷深。
    是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。
    波浪卷發，紅底高跟鞋，妝容精致得能直接上雜誌封麵。
    她看到我，停了一下，上下打量我。
    那個眼神我不陌生。
    上輩子被HR約談的時候，HR就是這個眼神。
    “你就是顧淵？”她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禮貌。
    “對。你是？”
    “林蔓。陸總的。”她頓了一下，“合作夥伴。”
    她說“合作夥伴”四個字的時候，語氣很微妙，像在說一件大家都知道但沒必要點破的事。
    我腦子裏飛速檢索原著。
    林蔓，原著裏陸廷深的商業聯姻對象，白富美，家裏是做房地產的，跟陸氏有深度合作。
    原著裏她跟陸廷深沒有感情線，但一直以“正宮”自居，看不上原主那個小可憐。
    “林小姐，”我站起來，露出職業假笑，“陸總在開會，您有事可以留言。”
    “不用。我等他。”
    她在沙發上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姿態優雅得像一隻波斯貓。
    波斯貓看著我，眼神裏有一種“你這個來路不明的人也配坐在這裏”的意思。
    但她沒有說出來。
    因為她是大家閨秀，大家閨秀不直接罵人，大家閨秀用眼神殺人。
    “顧先生，”她開口了，聲音溫溫柔柔的，“聽說你最近住在陸總家？”
    “對。”
    “以什麼身份？”
    “特別助理。”
    “特別助理需要住家嗎。”
    “這個你得問陸總。”
    她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特別好看，但溫度為零。
    “顧先生，我說話比較直接，你別介意。陸廷深這個人，從小被寵壞了，喜歡新鮮刺激的東西。以前是跑車，後來是極限運動，現在。”她頓了頓，看了我一眼，“可能是你。”
    我等著她說“但新鮮感總會過去的”或者“你配不上他”。
    她沒有。
    她隻是站起來，走到我麵前，微微低頭看我。
    她穿著高跟鞋比我高半個頭。
    “但有一件事，你可能不知道。”
    “什麼事？”
    “陸氏和林氏下個月要簽戰略合作協議。這個協議對陸氏很重要，關係到他能不能坐穩董事長的位置。”
    她的語氣依然溫柔，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。
    “所以這段時間，我不想有任何意外因素，影響到我們的合作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。”
    我聽懂了。
    她說“意外因素”的時候，看的是我。
    按理說，這時候我應該慌了。
    灰姑娘被豪門大小姐警告，應該紅著眼眶跑出去，然後霸總追出來抱著她說“你才是我愛的人”。
    但我不想跑。
    也不太想哭。
    我看著她，認真地問了一句。
    “林小姐，你喝咖啡嗎。”
    她一愣。
    “什麼？”
    “陸總辦公室有咖啡機，現磨的，我可以給你煮一杯。你喜歡美式還是拿鐵。”
    “你。”她大概沒見過被威脅之後還主動煮咖啡的人，“你沒聽懂我說的話。”
    “聽懂了。你說我是意外因素，讓我別礙事。”
    “那你。”
    “但我有勞動合同的。”
    林蔓的表情像被人往嘴裏塞了一個檸檬。
    “什麼合同？”
    “特助合同啊。包吃包住，五險一金，還有年終獎。”我掰著手指數，“陸總說了，無故辭退要賠三倍工資。所以我不能走。”
    林蔓沉默了三秒。
    她大概在判斷，我是真傻還是在裝傻。
    “你到底是幹什麼的。”她問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已經不是居高臨下了，而是困惑。
    我正要回答，係統響了。
    【支線任務觸發：讓林蔓主動離開辦公室。獎勵：五億。】
    來活兒了。
    我站起來，走到咖啡機旁邊，真的開始煮咖啡。
    一邊煮一邊說。
    “林小姐，我跟你說實話吧。我留在陸總身邊，不是因為別的，是因為我便宜。”
    “……什麼？”
    “他以前找的特助，要麼幹三天就跑了，要麼受不了他的脾氣辭職了。我是唯一一個能在他罵人的時候還笑著給他遞咖啡的人。”
    “你。”
    “你知道他罵人的時候有多嚇人嗎。有一次他把一個副總罵哭了，真哭，眼淚嘩嘩的。我當時就在旁邊，給他遞了一杯拿鐵，他說太苦，我又加了一泵糖漿。”
    我把煮好的咖啡端到她麵前，純白色瓷杯，上麵有咖啡師拉的一顆心。
    “所以我不是意外因素，我是情緒穩定器。”
    林蔓看著那杯咖啡，又看著我。
    她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然後她站起來，拿起包，走到門口。
    開門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    “顧淵，你這個人。挺有意思的。”
    “謝謝誇獎。”
    “不是誇獎。”她的嘴角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苦笑還是別的什麼，“陸廷深身邊從來不缺聰明人。但缺一個能讓他喝加糖咖啡的人。”
    她走了。
    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    係統：【支線任務完成。獎勵：五億。】
    係統：【林蔓好感度：無法檢測，但已不是敵對狀態。】
    我看著桌上那杯沒喝過的咖啡，端起來自己喝了一口。
    還不錯。
    咖啡機是好的。
    門又開了。
    這次是陸廷深。
    他走進來，看到我端著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，桌上還有另一個杯子。
    “有人來過？”
    “林小姐。”
    他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她說什麼了？”
    “她說我是意外因素，讓我別礙事。”
    他的表情變了。
    那種危險的、冷硬的、原書裏天涼王破的表情又回來了。
    “然後呢？”
    “然後我給她煮了一杯咖啡。”
    他愣住了。
    “你給她煮咖啡？”
    “對。還跟她說我是你的情緒穩定器，你說我是不是很機靈。”
    我邀功地看著他。
    他沒有誇我。
    他隻是走過來，拿走我手裏的咖啡杯放在桌上，然後把我整個人拉進懷裏。
    第二次了。
    這次比昨晚更用力。
    “你幹嘛。”我的聲音悶在他胸口。
    “以後，”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，帶著一種很克製的暗湧，“不管誰來找你，不管你聽到什麼話，不要自作主張。”
    “我沒有自作主張，我就是給她煮了杯咖啡。”
    “我不是說咖啡。”
    他鬆開我，雙手扶著我的肩膀，讓我看著他。
    他的表情很認真，認真得有點嚇人。
    “顧淵。你不需要給任何人煮咖啡。你不需要討好任何人。你不是我的情緒穩定器。你是我的特助。如果有人說你是意外因素，你就告訴他，你是顧淵。”
    我眨了眨眼。
    “就。說名字就行。”
    “就行。”
    “那他要是不認識我呢。”
    “那他就該認識了。”
    他的語氣理所當然。
    好像“顧淵”這個名字，本身就足夠分量。
    我承認，那一瞬間，我心裏有一個地方被擊中了。
    係統：【霸總好感度+5%，當前80%】
    係統：【剩餘時間：5小時】
    係統：【提示：他似乎更在意你，而不是任務。】
    我知道。
    我知道他不在意任務。
    他在意的從頭到尾都是我。
    但他還是不說那句話。
    “陸總，”我看著他，“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說那句話。”
    他微微挑眉。
    “哪句話？”
    “就是那句。任務的最後一步。”
    “急什麼。”
    他鬆開手，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，打開電腦，表情又恢複了平時的冷淡精英模樣。
    “我不是說了嗎。我有的是時間。”
    “可是我的時間不多了。”
    “什麼意思？”
    我張了張嘴，差點把任務倒計時說漏嘴。
    “……沒什麼。就是覺得，你拖著不說，是不是故意的。”
    他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微微彎起來。
    “你猜。”
    我現在確定了。
    他就是故意的。
    這個人的占有欲130%，他不說“我愛你”，是因為一旦說了，任務就完成了，我就沒有理由留在這裏了。
    他在用不說那句話的方式，把我留在身邊。
    想通這一點之後，我看著辦公桌後麵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，心裏隻有一個念頭。
    陸廷深，你也完了。
    你跟我一樣，也完了。
    我走到沙發邊坐下，掏出手機，打開購物APP。
    陸廷深的聲音從辦公桌後麵傳來。
    “又在訂橫幅？”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    “那是什麼？”
    “訂錦旗。”
    “……什麼錦旗？”
    我打好字，點擊下單，加急。
    然後把手機屏幕轉向他。
    錦旗內容：【恭喜陸總喜提全宇宙最能忍的男人。】
    他愣了一秒，然後笑了。
    不是嘴角微彎，是大笑。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肩膀都在抖，完全不像那個高冷霸總。
    我看著他笑，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麼虧。
    雖然任務時間隻剩五個小時，雖然回去的路越來越模糊，但看到他笑起來的樣子。
    好像留在這裏，也沒有那麼糟糕。
    “顧淵，”他笑夠了，擦了擦眼角，“你真的。”
    “真的什麼？”
    “真的，”他看著我的眼睛，聲音忽然輕了，“讓我沒有辦法。”
    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    這句話，比“我愛你”還好聽。
    我看著他，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。
    在心裏補完了後半句。
    我好像，徹底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