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挑眉。
    “一千多億？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所以你今晚，在我身上，賺了一千多億？”
    我認真想了想，糾正他：“嚴格來說，是在你麵前，借著你的反應，賺了一千多億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他沉默了三秒。
    然後他開始笑。
    不是微笑，是大笑。
    他笑得靠在沙發上，肩膀都在抖。
    我從沒見過他這樣笑。
    原書裏的陸廷深，高冷、偏執、不近人情，笑也是冷笑。
    但現在，他笑成這樣。
    “顧淵，”他笑夠了，擦了擦眼角，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很好騙？”
    “沒有沒有——”
    “那你覺得，我看不出來你在演戲？”
    我閉嘴了。
    他站起來，走到我麵前。
    我下意識往後退，退一步，他就進一步，直到我後背貼上了牆。
    又來。
    他一隻手撐在我耳邊的牆上，低頭看著我。
    “從一開始，你就在裝瘋賣傻。”
    “被潑紅酒，你倒了自己一瓶。”
    “讓你滾，你躺地上滾出餐廳。”
    “罵你有病，你追著讓我再罵一遍。”
    “你今天晚上做的一切，都是為了賺錢。”
    他一字一句，把我的老底揭得幹幹淨淨。
    我手心開始冒汗。
    “但是——”
    他話鋒一轉。
    “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？”
    “什、什麼問題？”
   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氣息掃過我的耳廓，燙得我差點縮脖子。
    “如果有一天，你賺夠錢了，係統走了，任務沒了——”
    “你還在我這裏。”
    “你怎麼辦？”
    我的大腦宕機了。
    對啊。
    我怎麼辦？
    我是一個穿越者，係統是我的金手指，發瘋是我的生存策略。
    但是如果有一天，係統消失。
    我還留在這本書裏。
    留在這個被我搞瘋了的霸總身邊。
    我怎麼活？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    我張了張嘴，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    陸廷深看著我，目光裏的危險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認真。
    “所以，顧淵。”
    他的手指點在我下巴上，把我的臉抬起來。
    “你繼續瘋，我不攔你。”
    “你要賺錢，我有的是錢，你可以繼續賺。”
    “但是——”
    他靠得更近了，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。
    “你得留在這兒。”
    “不是係統讓你留。”
    “是你自己想留。”
    他說完，鬆開我，轉身往樓梯走去。
    走了兩步，又停下。
    回頭看我。
    “對了，明天有個董事會。”
    “你跟我去。”
    說完，上樓了。
    留我一個人站在牆邊，腦子亂糟糟的。
    係統：【宿主……您還好嗎？】
    我：不好。
    係統：【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，建議休息】
    我：係統，你跟我說實話。這個任務，什麼時候結束？
    係統沉默片刻。
    係統：【任務更新——】
    係統：【新主線任務：讓陸廷深說出“我愛你”。】
    係統：【獎勵：未知。】
    係統：【附加提示：任務失敗，宿主將被永久留在此世界。】
    我盯著“未知”兩個字，汗毛倒豎。
    我抬頭望向樓梯。
    二樓的燈光依舊亮著。
    我慢慢蹲下來，抱著膝蓋。
    胸前的發光大花不知何時停止了旋轉。
    良久，我掏出手機打開購物軟件。
    重新下單橫幅。
    輸入文字：【陸總，說句我愛你，命給你】
    點擊加急下單。
    畢竟我的性命，或許真的要依靠這句話。
    二樓臥室。
    陸廷深站在窗前，盯著手機頁麵。
    看見那條新的橫幅訂單，唇角緩緩上揚。
    “顧淵。”
    他低聲自語。
    “你果然又下單了。”
    他收好手機，躺上床。
    黑暗之中，輕聲呢喃。
    “想要聽我說”我愛你”是嗎。”
    “那就看一看，我們之間，誰會先開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