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裏很安靜。
    安靜得能聽見我的心跳聲。
    陸廷深把我抵在座椅上，一隻手撐著車窗，另一隻手鬆著領帶。
    他離我太近了。
    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，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在我臉上。
    燙的。
    “你剛才，不是挺能瘋的嗎？”
   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。
    我後背緊貼著座椅，腦子裏警報狂響。
    係統麵板在瘋狂閃爍：
    【警告：霸總黑化值65%】
    【警告：霸總占有欲120%，已溢出】
    【警告：宿主心率過快，建議冷靜】
    我也想冷靜。
    但是誰能告訴我，被一個黑化的霸總按在車座上，要怎麼冷靜？
    “陸、陸總，”我擠出一個笑容，“你看，今天的宴會挺成功的，我幫你氣走了白月光，你也挺開心的對吧，咱們算是雙贏——”
    “雙贏？”
    他挑眉，嘴角的弧度很危險。
    “你賺了一千億，我賺了什麼？”
    我沉默了。
    這個問題不好回答。
    總不能說“你賺了我”吧？
    “你賺了……快樂？”我試探性地說道。
    他笑了。
    笑得我頭皮發麻。
    “快樂？”
    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像是在品嚐什麼稀罕的東西。
    然後他鬆開領帶，往後退了一點。
    我剛要鬆口氣——
    他一隻手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    “顧淵，你是不是覺得，這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你的提款機？”
    “沒有沒有，我不是這個意思——”
    “那你是什麼意思？”
    他直直地看著我，目光裏有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東西。
    “你潑自己紅酒，在地上打滾，穿成這樣來宴會，當眾拉橫幅表白——”
    他一樁一樁地數，聲音平穩得過分。
    “你做這些事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，我是什麼感受？”
    我愣住了。
    什麼感受？
    霸總還能有什麼感受？
    當然是社死啊。
    “你應該是……覺得丟人？”我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    他搖頭。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    “那是什麼？”
    他沒有直接回答。
    而是鬆開了我的手腕，靠在座椅上，把領帶徹底扯了下來，扔在一邊。
    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的話。
    “我覺得，你挺有意思的。”
    我幹笑兩聲：“哈哈，是嗎，很多人都這麼說，我就是個搞笑男——”
    “不是搞笑。”
    他轉過頭，看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路燈。
    “是那種……讓人想把你關起來，看看你還能瘋出什麼花樣的，有意思。”
    車內溫度驟降十度。
    我偷偷摸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，開始寫遺囑。
    車停在別墅門口。
    管家迎上來，看見我一身紅色亮片裝，胸前的大花還在轉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。
    “陸總，顧先生……需要叫醫生嗎？”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    陸廷深下了車，回頭看我一眼。
    “進來。”
    兩個字。
    但我總感覺他在說“看你能跑哪兒去”。
    我磨磨蹭蹭下車，跟著他進了別墅。
    熟悉的客廳，熟悉的水晶燈。
    陸廷深在沙發上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看著我。
    “過來。”
    我往前挪了一小步。
    “再近點。”
    又挪了一小步。
    “顧淵。”
    “到！”
    “你是蝸牛嗎？”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氣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麵前，站得筆直，像個被教導主任訓話的小學生。
    他抬頭看著我。
    我低頭看著他。
    這個角度，他的下頜線比平時更鋒利，喉結微微滾動。
    係統：【檢測到曖昧場景，男主心動值+5%】
    係統：【宿主請注意，不要被美色迷惑】
    我：我沒被迷惑！
    係統：【您的心率已突破110】
    我：那是嚇得！
    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    陸廷深突然開口。
    “想你怎麼這麼帥——不是，想你怎麼這麼嚇人——也不是，想你別扣我錢——”
    他笑了。
    這次是真的笑，不是那種危險的笑，而是眼睛微微彎起來，帶著一點無奈的那種。
    “扣你錢？”
    他靠在沙發靠背上，看著我。
    “你今天晚上，賺了多少？”
    我看了一眼係統麵板，咽了口唾沫：“就……一點點。”
    “一點點是多少？”
    “……一千多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