勞斯萊斯後座。
    我穿著自己精心準備的“戰袍”，心情非常平靜。
    旁邊坐著的陸廷深，從上車開始就一直在看我。
    不，準確地說，是在用眼神剝我的衣服。
    “你穿的，是什麼東西。”
    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。
    我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一身大紅色亮片西裝，在車頂燈的照射下閃得能當信號彈用。
    胸口別了一朵直徑二十厘米的紅色大花，按一下還會發光旋轉的那種。
    腳下踩著一雙紅色漆皮靴，鞋跟高得能戳死蟑螂。
    “這是戰袍，”我認真地解釋，“宴會專用，喜慶。”
    他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確定是去參加宴會，不是去主持春晚？”
    我眼睛一亮：“陸總，你幽默了！這是個好兆頭！”
    他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    我猜他在心裏默念清心咒。
    管家在前麵開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不知道是車抖還是他在笑。
    宴會地點是本市最豪的五星級酒店。
    門口停了一排豪車，男的西裝革履，女的禮服飄飄。
    然後我下車了。
    怎麼說呢。
    現場安靜了大概三秒鍾。
    門口的迎賓小姐張著嘴，手裏的話筒差點掉地上。
    一群穿著黑西裝的保鏢下意識摸向腰側，可能是以為來了什麼危險分子。
    我衝大家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微笑。
    胸口的發光大花配合著，自動旋轉了起來。
    “晚上好！”
    沒人應我。
    陸廷深從另一邊下車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已經死過一回了。
    他走到我旁邊，壓低聲音：“你能不能，稍微，正常點？”
    “我很正常啊。”
    “你管這叫正常？”
    “陸總，”我指了指對麵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老板，“你看他那領帶，熒光綠的，他也挺鮮豔的。”
    “那是人家品味差。”
    “那我也是品味差。”
    “你是沒有品味。”
    “謝謝誇獎。”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氣，放棄了交流。
    宴會廳裏。
    水晶燈、香檳塔、小提琴。
    上流社會的標配。
    我一進去，就成了全場焦點。
    不要誤會，不是因為我帥，是因為我這身衣服實在太紮眼了。
    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名媛端著酒杯走過來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嘴角帶著那種看不起人的笑。
    “這位是……廷深的新助理？”
    她故意把“助理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    按照原書劇情，這個女的叫蘇婉清，是白月光的好閨蜜，專門負責在宴會上羞辱我。
    原書裏，她會在我的酒裏下瀉藥，然後我當眾出醜，霸總冷眼旁觀，回去再把我虐一頓。
    但那是原書。
    我笑著看著她：“不是助理。”
    “哦？”她挑眉，“那是什麼？司機？保鏢？”
    “我是他債主。”
    蘇婉清的笑容凝固了。
    “什麼？”
    “他欠我錢，”我壓低聲音，神秘兮兮地湊近她，“欠了很多很多，所以才把我帶在身邊，想慢慢還。”
    蘇婉清的表情從嘲諷變成了震驚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胡說！”
    “我沒胡說，”我指了指自己的衣服，“你看我穿成這樣，像正經人嗎？我就是來討債的。你們這些上流社會的人，都欠錢不還，哼。”
    說完，我脖子一扭，踩著二十厘米的恨天高，噠噠噠地走了。
    留下蘇婉清在原地，臉色比她的裙子還白。
    係統：「成功讓配角懷疑人生，獎勵：兩千萬。」
    舒服。
    我正打算去自助區搞點吃的，一轉頭，撞上了陸廷深。
    他身邊站著他的白月光——沈柔。
    沈柔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魚尾裙，妝容精致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朵白蓮花。
    不對，她就是白蓮花。
    “廷深，”沈柔挽著陸廷深的胳膊，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勝利者的優越，“這位就是你跟我提過的顧淵？看著……還挺特別的。”
    她這話翻譯一下就是：穿成這樣，有毛病吧。
    陸廷深沒說話，他在看我。
    我也在看他。
    沈柔繼續說，語氣溫溫柔柔的：“顧先生，我知道你對廷深有感情，但是感情這種事情勉強不來，我希望你能祝福我們。”
    周圍的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    這個場景太經典了——白月光當眾勸退炮灰，霸總冷眼旁觀，炮灰傷心欲絕。
    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哭。
    我確實快哭了——激動的。
    因為係統剛才跳了：「觸發關鍵劇情：白月光當眾羞辱。請宿主做出反應，獎勵根據表現評定。」
    我等這一刻，等了整整一晚上。
    我把手裏的小蛋糕放下，清了清嗓子。
    沈柔還在說：“顧先生，我知道你很難過，但是……”
    “沈小姐。”
    我打斷她，聲音比她還溫柔。
    “你說得對，感情確實勉強不來。”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會順著她說。
    然後我繼續：“所以，你什麼時候搬出去？”
    “什麼？”
    “你不是說勉強不來嗎？”我眨巴眼，“那你怎麼還住在廷深心裏不走呢？多勉強啊，搬家吧，我幫你叫貨拉拉。”
    周圍傳來壓抑的笑聲。
    沈柔的臉青了。
    陸廷深的嘴角，動了一下。
    我懷疑他在忍笑。
    “你！”沈柔終於撕下了溫柔的麵具，眼眶一紅，“廷深，你看他！他欺負我！”
    陸廷深看著她，又看了看我。
    “他說的，”他端起酒杯，語氣淡淡的，“也不是沒有道理。”
    沈柔石化了。
    我石化了。
    臥槽？
    霸總居然幫我說話了？
    係統：「霸總當眾袒護宿主，獎勵：五億。」
    我看著賬戶裏多出來的五億，整個人都有點飄。
    但沈柔顯然沒有放棄。
    她的白月光人設不能崩，必須把局麵扳回來。
    她咬著嘴唇，眼淚要掉不掉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廷深，你不愛我了是嗎？既然這樣，我走就是了。”
    說完，她轉身要跑。
    這是經典的白蓮花離場方式——等你來追。
    陸廷深沒動。
    我也沒動。
    沈柔跑了三步，發現沒人追，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    陸廷深在喝酒。
    我在衝她揮手。
    “路上小心！”我喊道，“門口有代駕，需要我幫你叫一個嗎？”
    沈柔的表情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    係統：「成功擊退白蓮花，獎勵：八億。」
    係統：「白蓮花羞恥度100%，額外獎勵：三億。」
    天哪。
    今天晚上也太好賺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