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14.急救管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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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滾開!”
蘇清宛的嗓音冷得像是在冰水裏浸過,帶著一股常年在死人堆裏摸爬滾打出的煞氣。
原本圍攻上來的四名打手被這一聲厲喝震得動作微滯。趁著這空檔,蘇清宛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,側身撞開擋在內堂門口的掌櫃,直接掀簾而入。
內堂裏,藥香味更濃,卻被一股死亡的陰影死死籠罩。
一個穿錦袍的胖子倒在紅木軟榻邊,雙手死死摳著自己的脖子,指甲在那肥厚的頸肉上抓出一道道血痕。他的臉已經由青紫轉為恐怖的黑紅色,雙眼凸出,眼球布滿了血絲,喉嚨裏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響,像是一隻被掐斷了氣的老鵝。
那是極其嚴重的喉鳴音,拉風箱一般的喘息聲在狹小的室內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大人!管事大人!”旁邊的夥計嚇得癱軟在地,隻顧著哭喊。
三個穿著綢緞長衫的坐堂大夫圍在旁邊,一個個急得滿頭大汗。其中一個胡須花白的老者手裏捏著銀針,手指卻抖得像風中的殘葉。
“這是……這是鎖喉風啊!沒救了,氣道已閉,神仙難救!”老頭哀鳴一聲,銀針“叮當”落地。
“起開!”
蘇清宛幾步跨到跟前,一把推開那老頭。力道之大,竟將那弱不禁風的老大夫推了個踉蹌。
“你這女子,休要胡鬧!這可是萬生堂的林管事,若死在你手裏,你全家都要陪葬!”掌櫃從後麵追進來,目眥欲裂地吼道。
蘇清宛根本沒空理會這些聒噪。
她單膝跪地,迅速在腦海中喚出係統麵板。
【患者:男性,約45歲。診斷:急性過敏性喉頭水腫引發窒息。建議治療:0。1%腎上腺素肌肉注射,建立人工氣道備選。】
【警告:宿主當前氣血值:5點。兌換腎上腺素需消耗3點。兌換後將進入虛弱狀態,是否執行?】
“執行!”蘇清宛在識海中冷然下令。
一股陰冷的感覺瞬間抽走了她體內的力氣,蘇清宛隻覺得眼前黑了一下,但她的手卻穩得驚人。
就在她垂下的袖口遮掩下,一支充滿現代工業感的自動注射針頭憑空出現,落入她的掌心。
“按住他的肩膀!”蘇清宛衝著嚇傻的夥計低吼。
那夥計被她冷冽的眼神一掃,下意識地撲上去按住了胖管事的肩膀。
蘇清宛動作熟練且粗暴,她一把撕開胖管事的**褲料,露出滿是肥肉的股外側肌。沒有消毒,沒有猶豫,手中的自動注射器對準肌肉層,狠狠地紮了下去!
“噗嗤”一聲輕響。
“你幹什麼?你竟敢拿暗器傷人!”掌櫃見狀,嚇得魂飛魄散,指揮著打手就要撲上來,“抓住她!把她亂棍打死!”
“都給我閉嘴!”
蘇清宛猛地回頭,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死死盯著掌櫃,眼神中的殺意讓見慣了黑市廝殺的打手們齊齊止步。
“三秒鍾。”蘇清宛伸出三根手指,聲音沙啞,“三秒鍾內他不活,我把命賠給你們。但若誰現在敢動我一下,我就先送你們下地獄!”
屋子裏瞬間安靜得可怕,隻有胖管事喉嚨裏那令人絕望的“咯咯”聲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“呼——哈!”
原本已經翻了白眼的胖管事,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。那原本已經徹底閉鎖的喉嚨,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強行撕開了一道縫隙。
他張大嘴巴,貪婪地吸進了一口極其渾濁的空氣,那聲音大得驚人,仿佛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麵。
“活了?竟然真的喘過氣來了?”
剛才那名捏銀針的老大夫像是見了鬼一樣,連滾帶爬地湊過來,伸手去搭胖管事的脈搏。
蘇清宛卻沒停手。
腎上腺素隻是暫時緩解了水腫,危機還沒完全解除。她解開胖管事的領口,雙手交疊,按壓在他厚實的胸口,利用係統判定的頻率進行有節奏的按壓,輔助他排空肺部的二氧化碳。
“一、二、三,呼氣。”
蘇清宛的動作機械而精準,汗水順著她的鼻尖滴落在胖管事的錦袍上。
隨著她的按壓,胖管事臉上的黑紫色漸漸褪去,轉而變成了一抹虛弱的慘白。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終於恢複了焦距,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清宛,眼神裏還殘留著對死亡的極致恐懼。
“咳咳……咳!”
胖管事劇烈地咳嗽起來,每咳一下,周圍人的心就跟著跳一下。
直到他能斷斷續續地說出一個“水”字,蘇清宛才癱坐在一旁的木凳上,大口喘著粗氣。
她的臉色白得透明,那是氣血值透支的後遺症。
【叮!救治成功。獲得氣血值返利:15點。當前氣血值:17點。】
【由於宿主首次獨立完成跨時代急救,商城權限提升,解鎖“基礎抗生素”兌換列表。】
聽著腦海裏的聲音,蘇清宛壓下心頭的狂喜,眼神依舊冷得像刀。
“管事大人!您可嚇死小的了!”掌櫃連滾帶爬地撲到軟榻前,鼻涕眼淚流了一臉。
胖管事緩了半天,才在夥計的攙扶下坐起身。他推開掌櫃,那一雙在商海浸淫多年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蘇清宛。
他知道,剛才那一瞬間,他已經跨進鬼門關了。
那種靈魂要被從軀殼裏擠出來的窒息感,他這輩子都不想體驗第二次。
而救他命的,是眼前這個被蘇家拋棄、被黑市封殺的“瘋子”庶女。
“姑娘……咳,好手段。”胖管事嗓音沙啞得厲害,像是被砂紙磨過,“你是如何……治好老夫的?”
“鎖喉風雖險,但隻要在氣道徹底閉死前強行破開,便有一線生機。”蘇清宛隨口胡謅了一個中醫理論,眼神掃向外麵,“藥,能不能賣?”
胖管事轉頭看向掌櫃。
掌櫃此時哪還有半分剛才的氣焰?他縮著脖子,額頭上的冷汗噼裏啪啦地往下掉:“這……這蘇侍郎那邊……”
“蘇正德算個屁!”
胖管事突然發怒,隨手抓起一個瓷杯狠狠摔在掌櫃腳下,“他是朝廷的官,管不到黑市的賬!萬生堂的規矩,救命恩人便是上賓!你去,把這位姑娘剛才要的藥,翻三倍量抓好,分文不許收!”
掌櫃嚇得魂飛魄散,連聲應是,屁滾尿流地跑向藥櫃。
內堂裏,原本圍觀的大夫們此時看向蘇清宛的眼神已經變了。尤其是那個花白胡子的老頭,搓著手想湊上來問問那“暗器”裏裝的是什麼神藥,卻被蘇清宛一個冷眼給釘在了原地。
“多謝。”蘇清宛站起身,身體還有些搖晃。
胖管事在夥計的耳邊低語了幾句,那夥計趕緊轉入屏風後,片刻後捧出一個精致的黑漆木匣。
胖管事接過木匣,親手遞到蘇清宛麵前,語氣變得鄭重無比。
“蘇姑娘,老夫林萬生,這萬生堂的名字便是取自老夫的名諱。今日之恩,等同再造。”
他打開木匣,裏麵放著一支通體雪白、根須完整的百年老參,即便隔著距離,都能聞到那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。
但這並不是最珍貴的。
在老參旁邊,還躺著一塊半個掌心大小的黑鐵令牌。令牌上刻著一株纏繞在長劍上的靈芝,工藝古樸,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感。
“這支山參是老夫的一點心意。但這塊令牌,請姑娘務必收下。”
林萬生看著蘇清宛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這是黑市”萬生令”。見此令者,如見林某親臨。日後姑娘在京城黑市,無論是買藥、尋人,還是避難,隻要亮出此令,沒人敢動你一根汗毛。”
蘇清宛沒有推辭。她現在太需要力量了,這種黑白交界處的勢力,往往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官紳更管用。
她接過令牌,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黑鐵,心中一定。
“林管事好意,我領了。”
蘇清宛拿了藥包和令牌,沒有多留一秒。蘇明淵還在等藥,林氏那邊也還不知是什麼情況。
她走到門口,突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林萬生一眼。
“林管事,你這哮喘……也就是鎖喉風,是由於吸入了剛才那盆”百合香”裏的粉塵誘發的。日後,你的書房裏莫要放花。”
說完,她頭也不回地沒入了黑市的夜色中。
林萬生愣在原地,轉頭看向窗台那盆正盛開的百合,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。
這姑娘,竟然連病因都看出來了?
……
蘇清宛回到蘇府後院時,已經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。
她沒有走正門,依舊熟練地翻過圍牆。然而,腳尖剛落地,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原本應該靜謐的後院,此時卻透著一股淩亂的氣息。
“二姑娘!您總算回來了!”
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假山後撲了出來,是翠竹。她此時發髻淩亂,半張臉腫得老高,甚至連鞋都丟了一隻。
蘇清宛一把扶住她,眼神驟寒:“怎麼回事?大少爺呢?”
“夫人……夫人被帶走了!”翠竹哭得渾身發抖,死死拽著蘇清宛的衣袖,“半個時辰前,趙姨娘帶著一群嬤嬤闖進了院子,說……說在大少爺的藥渣裏發現了詛咒老爺的小木人。她們不由分說,把夫人直接拖去了祠堂,說要請族老動家法!”
蘇清宛手中的藥包瞬間被捏得變形。
栽贓陷害。
又是這套宅鬥裏用爛了的惡毒手段。
但在這封建宗法大過天的時代,一旦“詛咒尊親”的罪名坐實,林氏真的會被直接沉塘。
“大少爺呢?”
“大少爺還在燒著,昏迷不醒。那幫人想衝進來抓大少爺,奴婢拚死攔著,她們就把奴婢打成這樣……”
蘇清宛看著翠竹臉上的傷,再看看緊閉的房門,體內的殺意徹底沸騰。
她從藥包裏翻出一瓶剛才順手在黑市順來的烈酒,直接倒在蘇明淵房門前的台階上。
“翠竹,進去守著大哥。不管外麵發生什麼聲音,都不要出來。”
蘇清宛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這是她殺人前的征兆。
“二姑娘,您要去哪兒?”
蘇清宛沒有回答,她彎腰從靴筒裏抽出那柄精鋼匕首。
清晨的微光穿透雲層,照在那截冰冷的刃口上,反射出一道淩厲的寒芒。
她沒有去祠堂。
因為她知道,去祠堂講理是這世上最愚蠢的事。
她直接轉身,走向了蘇府大房的馬廄。
蘇正德最心愛的那匹西域汗血寶馬,此時正悠閑地嚼著精料。
蘇清宛走過去,匕首在掌心轉了個圈,眼神狠戾。
既然這蘇府的規矩是吃人的,那她今天,就要把這規矩徹底砸碎!
“嘶——!”
隨著一聲淒厲的馬鳴聲響徹蘇府,蘇清宛翻身跨上受驚的駿馬,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沉重的長槍。
她策馬揚鞭,竟是直接衝向了蘇家那座象征著無上權威的祖宗祠堂!
馬蹄踏在青石板上,發出如雷般的轟鳴,震碎了蘇府清晨的寧靜。
“趙氏,蘇正德,你們的死期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