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習下課鈴響，蔣勝華了招呼祝南山一塊走，被他不鹹不淡地拒絕了。蔣勝華也沒多說什麼，自己先走了。
    沈瀾坐在第一排，和祝南山隔了五六個人。兩個人在學校基本沒有什麼交集，除了沈瀾有時候收作業會叫一聲名字，其餘時間兩個人就像是兩條平行線。
    沈瀾還在低頭收拾書包，祝南山背著那個幹癟的雙肩包晃到他桌邊。
    “磨嘰什麼……快點。”
    祝南山要等他一起回去。沈瀾父母早年出事，父親沒了，母親進了監獄，他一直寄住在祝家，這也是兩人之間唯一的關聯。
    沈瀾摘下眼鏡放進盒裏，低聲道：“不好意思……等一下。”
    祝南山倚著身後的課桌，沒答話，目光落在他動作上，靜靜的。沈瀾怕他等=煩了，手上快了些，整理好書站起來說可以走了，祝南山才直起身。
    走廊燈滅了大半，夜色從窗戶外壓進來。沈瀾瞥了眼他身後扁塌塌的書包，忍不住開口：“下周查作業。”
    祝南山打了個哈欠，語氣鬆鬆散散的：“知道。”
    沈瀾盯著腳下的台階，又說：“你還是寫一點吧……”
    祝南山一個字打發他：“懶。”
    沈瀾便不吭聲了，安靜走在他身側。祝南山一隻手插兜，另一隻手刷著手機，在回**宋女士的消息。他頭也不抬地問：“晚上吃什麼？我媽讓問的。”
    沈瀾說：“讓阿姨隨便做點就行，不用太麻煩。”
    祝南山點了點頭，回完消息一抬頭，前方路口亮著紅燈，還剩三十幾秒。
    “手機……別帶學校了。”沈瀾餘光掃過他手裏的黑色手機。祝南山隨手摁滅屏幕，語調又戴上那股不正經：“學霸要記我？”
    沈瀾聲音更低：“你明知道我不會。”
    綠燈亮了，沈瀾抬腳就要走，嘴裏小聲嘟囔著。
    “沈瀾！”
    祝南山猛地喊他，一把扯住他書包帶子用力往回拽。一輛闖紅燈的電動車貼著他擦過去，沈瀾嚇了一跳，回過神來就被祝南山劈頭蓋臉罵：“書呆子，過馬路不看車？”
    沈瀾臉上發燙，“對不起……我下次注意。”
    祝南山鬆開手，手機揣回兜裏：“跟我道什麼歉？”
    沈瀾噎住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。
    “走了，別杵著跟罰站似的。”
    祝南山拿鑰匙開了家門。宋洇舉著鍋鏟從廚房探出頭：“回來了？累不累？快去換鞋洗手吃飯。”
    祝南山把鑰匙擱在鞋櫃上換了鞋。沈瀾跟在後麵關上門，彎腰把換下的鞋子擺進鞋櫃裏。
    “阿姨，要我幫忙嗎？”
    祝南山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，聽見他問了一句。
    房門隔音好，一關門外麵動靜就小了。祝南山把空書包扔到椅背上，脫下校服外套隨手一搭，整個人倒進柔軟的大床裏長舒了一口氣。
    剛躺下沒兩分鍾，還沒享受這片刻的舒暢，門就被沈瀾敲響了。喊他吃飯的，他隻好拖著那點懶勁又爬起來，
    廚房半開放式，拉門沒合嚴，祝南山看見沈瀾還在裏麵洗完。他走進去，伸手把水龍頭擰到熱水那邊，從洗好的盤子裏撿了一個小蘸碟：“還沒吃完哪來的碗？”
    沈瀾擠了點洗潔精在百潔布上，手指被冷水泡得泛紅：“中午的飯盒，你的也拿來，我幫你洗。”
    祝南山點點頭，又從筷籠裏抽出兩雙筷子，拿筷子敲了敲水龍頭的調溫處。
    “往左是熱水，往右是冷水。”
    沈瀾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他不是不知道，隻是沒調。
    祝南山拿著碗碟先出去了。沈瀾洗完飯盒，又捎上飯勺跟到餐桌邊，
    桌上隻坐著祝南山、沈瀾和宋洇三人，祝敬廷還在加班。晚飯簡單：一碗西紅柿雞蛋湯，一盤青椒炒蛋，一碟小鹹菜。宋洇做的，普普通通的家常味道。祝南山掃了一桌子的菜，突然擱下筷子，看著沈瀾悶頭就著鹹菜扒飯。
    宋洇問他怎麼了，他說沒事。轉身從冰箱翻出一塊土豆，三下五除二利落地削皮切絲，拿剩下的青椒和肉沫下鍋炒了一小盤，端到沈瀾麵前。
    沈瀾正空口吃著白米飯，看到跟前突然多了一盤菜，整個人頓了一下。祝南山坐下才說：“媽，沈瀾雞蛋過敏。”

    作者閑話：

    雙開挑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