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洇像剛醒過神來，撂下筷子：“哎呀不好意思小瀾，阿姨網絡，我再去煎條魚。”
    沈瀾擠出個笑：“不用了阿姨，我吃得差不多了。”
    宋洇過意不去，硬是給他夾了半碗菜，“實在是我粗心，剛剛問南山他說隨便，我就圖省事炒了倆菜，下回記住了。”
    沈瀾碗裏的肉堆的快冒尖，臉上的笑快繃不住了，嘴上不停說著謝謝，又覺得實在吃不下，但宋洇又太熱情，他不好意思拒絕。祝南山在宋洇又要伸筷子的時候，端起自己的碗，把菜在空中攔截到自己碗裏。
    “媽，別把他撐死了。”
    宋洇瞪了他一眼，“瞎說什麼。”
    看她收了手，才繼續吃自己的，又側頭手掌擋住自己的嘴巴，低聲對沈瀾說了句：“吃不了別硬撐，積食了夜裏又難受。”
    沈瀾夾了快土豆放進嘴裏，小幅度地點點頭，像是動畫片裏的搖搖晃晃的企鵝寶寶。含糊的說了聲謝謝。
    祝南山不會做飯，唯獨這道拿手，豬油炒的青椒土豆絲，伴著肉沫格外下飯。
    印象裏祝南山總這樣，對人好又不露痕跡，不會讓對方覺得難堪。蔣勝華覺得他好相處，大概也因為這個。
    祝南山先吃完，起身把碗連帶著空飯盒扔進洗碗池，出來的時候對著餐桌上的沈瀾說：“幫我洗了，謝謝。”
    沈瀾嘴裏還嚼著飯，應了聲好。祝南山快要離開餐桌的時候又忍不住停下腳步提醒他：“左邊是熱水。”
    沈瀾把碗裏僅剩幾口的飯菜扒拉掉點頭，宋洇也吃完了開始收拾桌子，還不忘數落祝南山。
    “盡叫人幹活，耽誤小瀾成績。”
    祝南山加快腳步往房間走，宋洇故意提高嗓門：“祝南山！你成績什麼時候能往上提一提？”
    祝南山全當沒聽見，把門關上了。從小到大這些話他不知道聽了多少遍，沈瀾在誰眼裏都是塊寶，成績好、懂禮貌，誰不喜歡。
    高二下學期剛開學，不少人還帶著寒假的懶散勁兒。浦中為了收心，安排了周考。祝南山無所謂，反正考來考去就那樣。
    他不是不學，高中的課確實難，落一點就跟不上，加上身邊人也沒多急。宋洇聽得最多的一句話是：“南山著孩子不笨，就是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。”這些年她為了把這個“不笨”的孩子拽回來，可謂是煞費苦心。
    她買的課外習題，祝南山連第一頁都沒翻開過。
    今晚難得想起來要考試，翻了一本，手裏轉著筆看了不到十分鍾就合上了——實在看不懂。
    沈瀾正好敲響房門：“南山，阿姨讓我來幫你講題。”
    祝南山認真想了想，沈瀾這種學霸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，自己天天跟他住在一起。吃穿用度都是一樣的，為什麼沈瀾就能考年級第一，他就是真努力了依然還是末班車。
    他開了門。沈瀾已經換了睡衣，手裏拿著兩本習題冊，跟書桌上那套一模一樣。宋洇給他們各買了一份。宋洇除了記性差點、偶爾粗心，倒從沒偏心過誰，端水端得很平。一樣的不上心。
    祝南山拖了把椅子過來：“月考考場怎麼排的？”
    沈瀾一邊理練習冊一邊答：“高一開學考的考場。”
    浦中升學率雖不高，但規矩簡單，不搞沒有用的那套，三年就文理分科一次，考場從高一開學考一直用到高考。
    他們那次是按姓名排序，祝南山和沈瀾隔得挺遠，祝南山死了賄賂沈瀾抄答案的心。但兩人中午通常自己帶飯，碰麵不太方便。
    沈瀾在第一題旁寫了個“解”，祝南山不再閑扯，坐下聽他講。“周考應該不會太難，一般是寒假布置的前幾單元加上學期的後幾單元。”
    這也是浦中的老傳統了，為了把知識點吃透。
    “預習的看看課本就行，有不懂的問我。主要是上學期的東西，你應該沒怎麼聽吧？”
    祝南山靠著椅背聽他條理清晰地說，忽然有點理解他成績為什麼好了。沈瀾講題邏輯清楚，關鍵是能聽懂，不像吳建豪上課跟催眠似的。他衝沈瀾點了點頭。
    沈瀾這才把視線落到書本上：“阿姨買的這幾套題都偏基礎，先從總結卷開始吧。”
    他從卷子堆裏撕下一張數學卷放到祝南山麵前。祝南山看著卷麵有點頭疼，還是往前挪了挪椅子，拿筆試著寫。沈瀾也沒閑著，把其他科目的卷子各撕了幾張疊整齊，在他手邊都快堆成山了。
    祝南山瞥見，問：“這些都要寫？”
    “下周四考，一天兩張，行嗎？”祝南山盯了他手裏的卷子片刻，頂了頂腮，說了聲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