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  第10章箱中秘,吳伯的坦白與警告   加入書簽
章節字數:23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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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腳後跟剛觸到身後冰涼的地板,那股從門縫裏溢出的、帶著黴腐與舊物陰冷的氣息,就像有生命般纏繞上來,貼著她的小腿皮膚,激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。
    不能進去。
    這個念頭清晰而尖銳,壓過了所有好奇與係統任務的催促。
    裏麵的危險,是沈眠此刻的直覺和實力都無法觸及的層麵。
    她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口黑箱的輪廓上撕開,低頭,看向掌心仍在細微顫動的八卦鏡。
    鏡子裏,那個梳著長發的女人背影,依舊靜止,木梳懸停。
    但沈眠能感覺到,那股牽引般的“意念”——並非針對她,而是針對門後之物——正隨著她向後退卻的動作,變得焦躁、不滿,如同被無形絲線拉扯。
    “抱歉,”她對著鏡子,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氣聲低語,“現在不行。”
    她動作極快,幾乎是憑著一股求生本能,抓起剛才放在梳妝台邊緣的符紙,靈力近乎枯竭地擠出一絲,指尖顫抖著將那張已經黯淡的黃表紙,重新裹上鏡麵。
    布料摩擦鏡框,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,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    鏡子在她掌心掙紮般地又劇烈一顫,那刺骨的陰冷幾乎要穿透符紙和布料,凍麻她的手掌。
    沈眠咬緊牙關,用盡力氣將它塞回黃布包,死死攥住布包口。
    鏡身的顫動和那股幾乎要將靈魂都凍結的寒意,隔著布料傳來,卻像被蒙上了一層紗,雖然依舊強烈,卻不再像剛才那樣具有直接的侵蝕性。
    然而,門縫裏那股陰冷的風,依舊不知疲倦地流淌出來,吹拂著她後頸的碎發,帶來比夜風更沉的寒意。
    她不敢再多留一秒。
    轉身,腳步有些虛浮地快速退到窗邊,甚至顧不上去看梳妝台一眼,利落地翻出窗戶,落回外側的走廊木板上。
    “咚”的一聲輕響,在空曠的樓裏激起短暫回音。
    她沒停留,幾乎是跑下那道吱呀作響的陡峭樓梯,木板在她腳下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**。
    直到雙腳踏上院子裏平整的石板地,感受到夜風裏雖然清冷但屬於“外麵”的空氣,她才敢微微喘了口氣,但心髒依舊在胸腔裏狂跳,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濕,緊緊貼在皮膚上,黏膩而冰涼。
    吳伯還坐在門檻上。
    佝僂的身影融在更深的夜色裏,像一尊古舊的石像。
    隻有他手裏那杆旱煙鬥的頂端,隨著他緩慢的呼吸,一明一暗,亮著一點微弱的紅光。
    辛辣的煙霧彌散開來,混著院子裏植物和舊磚的氣息。
    沈眠走到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,停下,手指依然緊緊抓著黃布包。
    “看到了?”吳伯的聲音沙啞,打破了沉默。
    他沒抬頭,依舊盯著腳下被月光照得發青的石板縫隙。
    沈眠喉嚨有些發幹,點了點頭。
    點完才意識到他可能看不清,又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。
    “那扇門後麵……”她斟酌著詞句,鼓起勇氣問。
    “一口箱子。”吳伯用煙鬥的鍋子,在石板上輕輕磕了磕,抖落一點灰白的煙灰,“很多年了。”
    他頓了頓,吸了一口煙,吐出的煙霧在清冷的月光下扭曲、消散。
    “鏡子裏的,是以前住這兒的一個姨太太。”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的天氣,“男人死了,家產爭不過,被關在樓上。後來……人就沒了。鏡子是她砸的,箱子是她男人留的,說裏麵是值錢東西,鑰匙丟了,誰也打不開。”
    寥寥數語,勾勒出數十年前一樁被時光塵封的悲慘舊事。
    怨氣,不甘,對未得之物的執念,死後殘念與器物糾纏,盤踞老宅。
    沈眠瞬間明白了鏡中女影的由來,以及那口箱子散發出的、讓她本能恐懼的氣息根源。
    “那箱子……”她看著吳伯在昏暗光線下更顯溝壑縱橫的側臉,欲言又止。
    吳伯擺了擺手,打斷了她的話,動作帶著一種曆經歲月後的疲遝與警告:“別打主意。那箱子邪性,以前不是沒人想撬開,靠近的人不是倒黴就是生病。鏡子流出去好幾回,最後都莫名其妙回了這兒。”
    他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目光,終於從地上抬起,轉向沈眠,落在她懷裏那個鼓鼓囊囊的黃布包上,停留了幾秒。
    “你是第一個能拿著它站這麼久,還能讓它”安靜”點兒的。”他的話裏聽不出褒貶,隻有一種淡淡的、複雜的審視。
    沈眠心頭微震。
    她以為是係統和符紙的功效,但在吳伯這等似乎知曉內情的人看來,或許另有緣由。
    但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。
    她深吸了一口帶著旱煙味的冰冷空氣,語氣盡可能誠懇:“吳伯,這鏡子……我現在帶走了。有沒有辦法,讓它暫時別影響我?我保證,等我有能力了,一定回來處理好。”
    她需要時間,需要熱度,需要先解決係統的“七日挑戰”,需要錢去修繕那個破敗的道觀。
    鏡子和箱子背後牽扯的因果太重,她現在背不起。
    吳伯盯著她,那雙老眼裏的情緒複雜難明,有探究,有評估,最後沉澱為一絲難以察覺的歎息。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沈眠以為他不會回答。
    然後,他慢吞吞地從懷裏——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內側口袋——摸出一個同樣灰撲撲的小布囊,用粗糙的手指捏著,遞了過來。
    “裏麵是香爐灰,和幾粒老糯米。”他的聲音壓低了些,帶著一種交代秘事的謹慎,“你回去,找個小香爐,把鏡子放進去,用這灰埋上,擺在窗戶邊,曬七天太陽。”
    他頓了頓,抬起眼,目光如炬:“記住,這七天,你每晚子時,得過來。在宅子外麵,對著二樓那扇窗,燒三炷香。心要誠。”
    “能不能成,看造化。成了,鏡子能安靜一段時間,夠你用了。”他的語氣陡然轉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,“不成……你就趕緊把鏡子送回來,離這兒越遠越好。聽見沒?”
    沈眠雙手接過那個輕飄飄卻仿佛重若千鈞的小布囊,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她的掌心。
    她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聽見了,謝謝您。”
    屏幕頂端,係統任務欄那個猩紅的倒計時數字,無情地跳動著:
    【七日熱度挑戰:剩餘時間3天06小時47分12秒】
    時間,完全撞上了。
    子時過來燒香,意味著她必須在深夜直播的黃金時間離開,而且一走就是來回加上儀式的時間。
    熱度怎麼辦?
    挑戰怎麼辦?
    沈眠握著手機,指尖冰涼。
    屏幕上跳動的數字,和懷裏沉甸甸的、關乎眼前生存的黃布包,以及掌心這個藏著未知解法卻要求苛刻的小布囊,構成了一個無解的三角。
    她抬頭,看向二樓那扇黑漆漆的窗戶,又看向吳伯隱入陰影的佝僂背影。
    最後,她的目光落回手機屏幕,停留在任務倒計時上,眼神一點點沉靜下去,仿佛做出了某個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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