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3章筆仙現身!直播間500人見證靈異時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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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眠沒理,眼睛盯著那支筆,像在跟它對視。
夜市的嘈雜隔著屏幕傳進來,油煙味、叫賣聲、音響裏刺耳的流行曲,全被直播間那十幾個人忽略。
他們更在意的是鏡頭裏這個小主播,坐在一張破塑料凳上,膝蓋上鋪著粗布,布上就躺著一支髒兮兮的紅色圓珠筆。
安靜得詭異。
沈眠的呼吸放得很輕,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筆身上。
視野裏,那層灰霧正在緩慢流動,像深海裏的水母,忽而膨脹,忽而收縮,偶爾扭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——不是一個人,是好幾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那團灰霧似乎在重複某種動作,不斷地、機械地,向外伸展,又縮回,像在抓什麼東西,又像在寫什麼東西。
”靈視·微”的流光在她眼底微微閃爍,把那團肉眼看不見的”東西”照得一清二楚。
彈幕又飄過幾條:”主播在幹嘛?””故弄玄虛。””筆仙?
真有人信這個?”
沈眠吸了口氣,終於開口。
聲音比平時低一點,軟糯的尾音壓下去,帶上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:”這支筆……被不止一個人用過。”
她頓了頓,視線沒離開筆身,像是在跟那團灰霧對話:”最後一次用,是四個人圍著桌子,握著它。”
彈幕:”所以呢?””然後呢?””主播你到底想說啥?”
沈眠沒看屏幕,繼續道:”他們在問問題。
筆動了,但不是他們任何人動的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,彈幕停了整整三秒。
然後炸開。
”編!
繼續編!””說得跟真的一樣!””主播你怎麼知道?””笑死,劇本都不敢這麼寫。”
沈眠沒理那些彈幕,指尖懸在筆身正上方,隔了一厘米的距離。
灰霧像是感應到她的存在,朝著她的方向微微聚攏,又散開,像一團捉摸不定的煙。
”筆現在很”困”。”她輕聲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,”它不知道自己是什麼,隻是重複最後那一刻的”動作”。”
她的指尖緩緩落下去,輕輕點在筆身上。
觸感傳來——不是冰涼,而是一種黏膩的、被拖拽的感覺,像有什麼東西從筆身內部伸出手,抓住她的指尖,試圖把她拉進某種看不見的漩渦。
沈眠手指一顫,迅速縮回來。
指尖有點麻,那種被針紮過的感覺殘留了幾秒才消散。
彈幕徹底瘋了:”臥槽她剛才摸了!””主播臉色變了!””是不是真的啊?””我雞皮疙瘩起來了!”
觀眾數開始往上跳。一百,兩百,漲得比昨天快多了。
小桃子的ID冒出來,一連發了三條彈幕:”主播小心點啊!
別真的招來什麼!””姐妹你要是不舒服就停!””我可以幫你報警的!”
緊接著,那個熟悉的ID也來了——”鍵盤俠-噴子王”。
他的彈幕帶著一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惡意,字裏行間都透著嘲諷:”笑死,劇本越來越離譜了。
筆仙是吧?
你讓它現在動一個我看看?”
沈眠看著那條彈幕,抿了抿嘴。
她想起係統任務的要求——”鑒定準確度超過80%”,光靠說,不夠。
那些彈幕裏的”騙子”、”劇本狗”、”嘩眾取寵”,從昨天到今天,像蒼蠅一樣圍著她嗡嗡叫,趕不走,也打不死。
她需要讓那支筆動起來。
不是為了證明給他們看,而是……她答應過師父,做這一行,”誠”字當頭。
既然接了任務,就要做到位。
沈眠閉上眼,集中精神,試著調動腦海裏那股新解鎖的力量。
”言靈·微”。
係統的描述很模糊,隻說”可對靈體產生微弱的引導性影響”。
具體怎麼用,沒說。
她隻能憑感覺去摸索,像在黑暗裏伸出手,試探著觸碰某種未知的東西。
那股力量很弱,弱到她幾乎感知不到,像血管裏流淌的、比體溫更低一絲的液體,緩慢地、一滴一滴地往指尖彙聚。
她對著那支筆,很小聲地、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,說了一個字——
”醒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筆身猛地一顫。
不是風吹的。
攤位上別的東西——黃布、銅器、手機支架——紋絲不動。
唯獨那支筆,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撥動,在粗布上滾了小半圈,發出”嗤啦”一聲輕響,停住。
直播間徹底寂靜了。
三秒。五秒。七秒。
然後彈幕炸了。
”臥槽!!!
動了!!!””我眼花了?
真動了???””鏡頭沒切!
沒特效!””主播你手沒碰它!””錄屏了錄屏了!
有人錄屏了嗎?!””我錄了!
回放三遍,筆自己動的!”
沈眠自己也嚇了一跳。
她沒想到反應會這麼大——她隻是試著用”言靈·微”刺激一下那團灰霧,像用手去戳一個睡著的人,想看看它會不會醒來。
沒想到它不光醒了,還動得這麼劇烈。
她趕緊又說了一個字:”停。”
這次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,帶著命令的語氣。
筆不動了。
灰霧的流動也慢下來,像被按了暫停鍵,僵在原地,不再扭動。
觀眾數瘋漲。
兩百、三百、四百,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飆,已經逼近任務要求的五百峰值。
鍵盤俠-噴子王還在嘴硬:”肯定是遙控!或者攤主在下麵拉線!”
但這回,質疑他的彈幕比支持他的多得多:”你拉一個我看看?””剛才鏡頭對著筆特寫,哪有線?””主播手一直沒動,你眼瞎?””噴子別酸了,承認別人**很難嗎?”
沈眠沒管彈幕裏的爭吵。
她盯著那支筆,視野裏那團灰霧似乎清晰了一點,扭動的頻率在加快,像一個人從睡夢中半醒過來,迷迷糊糊地伸展四肢,卻不知道自己在哪兒。
她想起師父說過的話——殘念執於”未竟之事”。
活人放不下的執念,會附著在與之相關的物品上,日積月累,變成一種無意識的”重複”。
那些執念不是鬼,甚至算不上靈,隻是一段被卡住的情緒,像磁帶卡在某一秒,反複播放同一段聲音。
她試著問,聲音很輕,但確保收音能收到:”你們……最後問的什麼問題?”
筆沒動。
灰霧也沒有反應,隻是繼續它機械的流動。
沈眠換了個說法:”那個問題,很重要嗎?”
筆身又顫了一下。
這次幅度很小,小到鏡頭幾乎捕捉不到,但直播間裏每個人都看見了——那支筆,又動了。
彈幕開始瘋狂刷屏:”它在回答!””什麼問題啊主播快問問!””我雞皮疙瘩起來了!””求求主播問問!
我要知道!”
沈眠卻搖頭。
她伸手蓋住筆,掌心貼著筆身,把那團灰霧和外界隔開。
那股黏膩的拖拽感再次傳來,比剛才更清晰,像有好幾隻手同時抓住她的手掌,試圖把她拉進某個看不見的地方。
她沒鬆手。
閉眼,用”靈視·微”仔細”看”那團灰霧的核心——混亂的、交織的恐懼和執念,像一團打結的毛線,越扯越緊。
四個年輕的聲音在她腦子裏尖叫,重疊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:
”會不會死?”
”能不能考上?”
”他喜不喜歡我?”
”我是不是沒救了?”
全是關於”未來”和”得不到”的事。
沈眠睜開眼,對著鏡頭,語氣平靜:”他們問的,都是關於”未來”和”得不到”的事。
筆動了,給了答案,但他們都不信。”
她頓了頓,鬆開手。
掌心一片潮濕,汗和那股黏膩的觸感混在一起,讓她忍不住在褲子上蹭了蹭。
”筆”困”住,是因為它給不出他們真正想要的。”她說,”他們問”能不能”,筆隻能動一動,給出”能”或”不能”。
可他們真正想聽的不是答案,是保證。
筆給不了,所以一直卡著。”
彈幕安靜了幾秒,然後開始出現不同聲音:
”所以筆仙其實是人的執念?””主播好像真有點東西……””我以前玩過筆仙,現在後背發涼。””主播能幫我看看我的手鏈嗎?
感覺最近老做噩夢。””這個解釋好溫柔啊,突然不害怕了。”
觀眾數突破五百。
係統提示音在腦海裏響起,冰冷的機械聲和直播間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:
”任務目標達成:觀眾峰值500。”
沈眠沒表現出什麼,隻是肩膀微微鬆了一下。
小桃子帶頭刷禮物,小花、小草、小星星,雖然單價不高,但數量很多,一層疊一層,把屏幕底部染得花花綠綠。
其他觀眾也開始送,五塊十塊的都有,零零散散加起來,比昨天的火箭少,但更真實。
鍵盤俠-噴子王沒再發言。
沈眠看了一眼他的頭像,灰了,已經退出直播間。
她收回目光,對著鏡頭,輕聲說:”今天就到這裏。
這支筆……我會處理掉。”她頓了頓,像是想起什麼,補了一句,”大家以後別玩這種遊戲,不好。”
彈幕:”主播別走!
再聊會兒!””筆怎麼處理?
燒掉嗎?””主播小心啊!””明天還播嗎?”
沈眠正要關掉直播,私信亮了一下。
她下意識點開——還是”平台超管-李維”。
消息比昨天更長,但語氣一樣公事公辦:”直播內容已記錄。
筆動那段,技術部核實無特效剪輯。
上級指示:觀察期延長。
但請注意,不可引導用戶進行類似”招靈”行為,否則立即封禁。
另外,你的直播間分類已調整為”生活-奇聞”,請保持內容方向。”
沈眠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,回了個”好”,然後關掉直播。
屏幕暗下來的瞬間,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,往後一靠,癱在塑料椅背上。
後背的衣服全濕了,黏在皮膚上,冰涼一片。
夜市已經開始收攤了,周圍的燈一盞盞熄滅,攤主們推著車往巷子裏走,滾輪碾過地麵的聲音斷斷續續。
趙四不知道什麼時候晃過來的,手裏拎著一瓶礦泉水,遞到她麵前:”嚇著了?”
沈眠接過水,沒喝,搖搖頭。
趙四”嘖”了一聲,蹲在她旁邊,壓低聲音問:”你那直播我偷偷看了兩眼……挺邪乎。
筆真動了?”
沈眠點頭:”嗯。”
趙四搓了搓手,眼神飄向自己攤位那邊那堆亂七八糟的雜物,語氣裏帶著點試探:”那……我這攤上還有些”怪東西”,你要不要……幫忙看看?
我給你抽成。”
沈眠沒立刻答應。
她低頭看著手裏的礦泉水瓶,塑料外殼上凝著細密的水珠,一滴一滴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。
腦海裏,係統提示音又響了,語氣平板,沒有一絲感情:
”新手任務完成度評估:優秀。
獎勵發放中……福緣點+30,現金+20000元,【言靈·微·初級】已解鎖。
下一階段任務將於24小時後發布,請宿主保持直播活躍度。”
沈眠看著手機銀行裏新到賬的數字——22000,加上之前的三萬七,快六萬了。
離一百二十萬還遠得很,但至少……利息夠交好幾個月了。
她把手機揣回兜裏,抬頭看向趙四那張寫滿算計的臉。
”我先看看東西。”她說,”太”重”的,我不接。”
趙四眼睛一亮,嘿嘿笑了:”成!明天帶給你看!”
沈眠沒再說話,收起黃布和那幾件老銅器,把它們塞回洗得發白的背包裏,拉好拉鏈,站起來。
膝蓋發麻,她踉蹌了一下,扶著攤位邊緣站穩。
夜色已經深了,街上隻剩下零星幾個行人在走,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。
沈眠捏著那支紅色圓珠筆,沿著街邊慢慢往回走。
筆身已經不再冰涼了,掌心傳來的觸感和普通的塑料沒什麼區別,像是那團灰霧已經被她”安撫”下去,陷入沉睡。
她拐進一條小巷,在巷口的老槐樹下停住腳步。
槐樹的枝葉在夜風裏沙沙響,樹影搖晃,把月光切成碎片,零零散散落在地上。
沈眠蹲下身,找了一塊沒有水泥覆蓋的泥地,用手指刨開一個淺坑。
泥土鬆軟,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,混著落葉腐爛的味道。
她把筆放進去,用土埋上,拍平。
做完這一切,她拍拍手上的灰,站起來,抬頭望向夜空。
城市的燈光太亮,看不見星星,隻有月亮掛在很高很高的地方,薄薄一層,像被人咬了一口的糖餅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沈眠低頭,屏幕上是一條新私信,來自那個ID——”D”。
隻有三個字:
”做得很好。”
沈眠盯著那三個字,看了很久。
指尖在屏幕上懸著,打了幾個字,又刪掉。
再打,再刪。
反反複複好幾次,最後什麼都沒發出去。
她把手機揣回兜裏,轉身往巷子外走。
身後那棵老槐樹在夜風裏輕輕搖晃,枝葉間漏下的月光一明一暗,像某種無聲的注視。
她走了沒幾步,手機又震了。
這次不是私信,是直播間後台的消息提醒——關注數正在跳動。
五百一十。五百三十。五百八十。六百。
數字還在往上走,像停不下來的水龍頭,嘩嘩地往上漲。
沈眠站在路燈下,看著那個數字跳過一千,跳過兩千,最終在接近五千的地方慢下來,像潮水退去前最後的喘息。
她抿了抿嘴,鎖屏,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遠處的夜市已經徹底收攤了,隻剩幾盞路燈還亮著,把空蕩蕩的街道照得發白。
她深吸一口氣,往住處的方向走去,腳步很輕,踩在水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手機在口袋裏又震了一下。
她沒掏出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