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前情回顧】
    橫店《倩女幽魂》劇組，張子楓客串小狐妖，目睹劉亦菲被威亞吊著、被母親劉姐嚴密監控的窒息狀態。係統提示劉亦菲“精神汙染度17%”，源於過度管控與形象禁錮。張子楓在威亞上克服了恐高，卻對未來的“空心化”感到恐懼。收工時，劉亦菲隔著車窗劃脖頸動脈的隱秘動作，成了兩人之間無需言說的悲憫暗號。
    【正文】
    回北京的路上，張子楓沒睡。車裏沒開燈，隻有儀表盤泛著幽藍的光，映得她臉跟鬼一樣。她摸出那台張姐剛給配的、屏幕裂了個小縫的iPodTouch，連上耳機，不是為了聽歌，是為了搜。
    指尖在小小的虛擬鍵盤上戳，搜“劉亦菲同性”。
    跳出來的結果比橫店的山風還刺骨。百度貼吧“劉亦菲吧”裏，有人扒她跟某個女助理的親密合影——其實就是助理幫她擋個紫外線，被鏡頭抓了個正著。天涯論壇的娛樂八卦版塊，一個ID叫“八一八神仙姐姐的姬圈天菜路”的帖子被頂得老高，樓主咬死說劉亦菲看女人的眼神不對勁，尤其是看舒淇，說那是“拉子雷達狂響”。
    張子楓點開一張模糊的圖，是某次活動後台，劉亦菲靠在牆邊，那個叫小陳的助理正低頭幫她整理裙擺，兩人的頭挨得極近。光線暗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種鬆弛感，跟她在鏡頭前被劉姐盯著時的緊繃完全不同。
    下麵跟帖一片“惡心”“裝純”“玉女人設崩塌預定”。
    張子楓看得胃裏一陣翻攪。她想起露台上劉亦菲說的那句“簽是簽了，半年了，一個本子沒遞過來”。那時候她還不懂，現在有點明白了——這哪裏是單純的“定位模糊”，這是資本和輿論聯手織的一張網。一旦“神仙姐姐”沾了點“髒”，哪怕是捕風捉影的“髒”，那些要她“純潔”的品牌方和觀眾，第一個就把她拋棄了。
    “睡不著？”張姐的聲音突然在黑暗裏響起，嚇得張子楓手一抖，iPod差點掉下去。
    “嗯……有點暈車。”張子楓迅速按滅屏幕，把iPod塞回兜裏，指尖還殘留著屏幕的溫熱。
    張姐也沒開燈，隻是歎了口氣：“別學劉亦菲。那姑娘，路子走窄了。她媽太貪，又要名又要利，還要那虛頭巴腦的名聲，最後什麼都抓不住。網上那些話……你也別信，但也別沾。咱們這種家庭出來的，穩當最重要。”
    穩當。張子楓嚼著這兩個字。褲兜裏的日曆燙得嚇人，係統跳出一行血紅色的提示：【警告：目標劉亦菲正遭受大規模網絡暴力預演。核心攻擊點：性取向汙名化。潛在後果：商業價值受損，轉型受阻，心理崩潰。】
    原來那17%的汙染，不全是她媽，還有這鋪天蓋地的、能把人溺死的唾沫星子。張子楓突然覺得，劉亦菲剛才在車窗劃脖子的動作，不是示弱，是求救。她在那張網裏掙紮太久了，久到已經習慣了用這種隱秘的方式，向另一個被困住的同類發出信號。
    三天後，《一九四二》試鏡現場。
    比起橫店的濕冷，這兒的暖氣幹得像要把人烤成鹹菜。馮小剛坐在監視器後麵，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外套，臉拉得老長。旁邊是王中磊，華誼的老板，笑嗬嗬的，但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在張子楓臉上掃。
    “張子楓是吧？”馮小剛開口，嗓門大，“《唐山》裏那個小丫頭？哭得挺好。”
    張子楓點點頭，沒敢吭聲。她能感覺到張姐在身後掐著她的後肩胛骨，那是暗號——意思是“挺胸，抬頭，嘴甜點”。
    “今天試這場，”馮小剛把劇本往桌上一扔，“小方登餓極了，偷吃供品的那場。不要你哭，就要你那股子……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野性。懂嗎？不是演可憐，是演想活。”
    想活。
    張子楓腦子裏“嗡”地一下。她想起劉亦菲在威亞上那雙空洞的眼睛，想起網上那些惡毒的帖子，想起張姐無時無刻不在的掌控。她忽然覺得，小方登想活下去的**，跟她自己想撕掉“乖童星”標簽的**，跟劉亦菲想掙脫“神仙姐姐”殼子的**，本質上是一樣的。
    她走到場地中央。那是個布置成破廟的場景，香灰的味道混著陳腐的木頭味，鑽進鼻孔。道具供桌上擺著幾個幹硬的饅頭——那是戲裏的“供品”。
    係統提示音響起：【任務發布：保留原始野性。建議：調用《倩女幽魂》期間觀察到的“壓抑反彈”情緒模型。警告：過度表演將導致人設固化。】
    張子楓閉上眼。她沒去想小方登，她想的是劉亦菲。想她被威亞勒出的紅痕，想她指尖的顫抖，想她隔著車窗那個絕望又悲憫的動作，想網上那些字眼——“惡心”、“裝純”。
    一股子邪火從心底“噌”地竄上來，不是憤怒，是一種混雜著心疼和不甘的酸楚。她睜開眼，沒看馮小剛，也沒看監視器，就盯著那幾個幹饅頭。
    她走過去，不是撲，是挪，像隻警惕的小獸。手指碰到饅頭的瞬間，她甚至能感覺到道具饅頭表麵的粗糙和涼意。她沒立刻吃，而是先聞了聞，那股陳年的麵粉黴味鑽進鼻腔，讓她胃裏一陣**。然後，她猛地把饅頭掰開，塞進嘴裏，用力咀嚼，腮幫子鼓得老高。沒有淑女形象，沒有表演痕跡，隻有吞咽時喉嚨被幹澀麵粉刮過的生理性抽搐，和因為太餓、太急而嗆出來的、帶著血絲的淚花。
    她沒哭出聲，但眼淚就這麼掉下來了，砸在滿是灰塵的供桌上，留下兩個小小的濕印。
    全場靜了幾秒。
    “卡！”馮小剛突然喊了一聲，聲音裏帶著點罕見的興奮，“這就對了！這丫頭眼裏有毒！”
    王中磊也點頭，笑著對張姐說：“張老師，這孩子能成。這股子野勁兒，現在的小孩兒裏少見。”
    張姐在後麵鬆了口氣，手指也鬆開了。但張子楓沒動。她嘴裏還含著那口沒咽下去的饅頭渣，又幹又澀，像吞了塊石頭。她知道，剛才那一下，她交出去的不是演技，是她窺見劉亦菲命運後，對自己未來的一種恐懼和反叛。係統說得對，這是“野性”，但這也是把雙刃劍——馮小剛要的，或許正是她將來想甩掉的“苦難專業戶”標簽。
    她抬眼，透過破廟的窗戶，看見外麵北京冬日灰蒙蒙的天。她突然很想再見劉亦菲一麵，告訴她：那股子被全網追殺的“髒”，其實是你骨頭裏最幹淨的東西。
    褲兜裏的日曆安靜了，但那熱度卻烙在了皮膚上。
    【主線任務進度更新：小方登·雛形已定。解鎖關聯劇情：《倩女幽魂》殺青後的“深夜來電”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