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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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前情回顧】
《一九四二》試鏡現場,張子楓交出那股子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野性,拿下小方登雛形。馮小剛一句“眼裏有毒”讓張姐鬆了半口氣,可張子楓兜裏的係統燙得嚇人——野性值72%,再掉就真成“苦難專業戶”了。剛出試鏡間,手機上還躺著劉亦菲半小時前的未接來電。
【正文】
試鏡間的暖氣太足,走出去那一下冷風灌領口,張子楓打了個哆嗦,後脖頸被張姐的手焐住了。
“剛才馮導那話你聽見沒?”眼裏有毒”!這詞兒他可不輕易給人。”張姐的聲音帶著股壓不住的興奮,手勁兒大,掐得張子楓後頸肉發疼,“回去我就給你王姨打電話,把下個月那兩個兒童奶粉廣告推了——什麼”乖寶寶”人設,耽誤戲路。對了,明天一早我約了理發師,你這頭發留了半年了,該剪了。小方登是逃荒的難民,留這麼長給誰看?套頭套悶出一腦袋痱子,你哭都沒地兒哭。”
張子楓摸了摸自己的辮梢。這頭發是她求了張姐三個月才留住的,發尾剛長到肩膀,她每晚睡前都要自己梳兩下,盼著哪天能紮個馬尾。現在被張姐這麼一說,她指尖攥著那撮頭發,攥得指節發白,卻沒敢吭聲。
“你看劉亦菲,”張姐像是怕她不服,又補了一句,“當初《神雕》要是肯剪了頭發,也不至於現在被觀眾說”仙則仙矣,毫無煙火氣”。她媽還護著她那點”神仙姐姐”的殼子,結果呢?戲路窄成獨木橋,現在連個像樣的本子都接不到。你別學她,戲比天大。”
走廊裏的消毒水味混著隔壁劇組飄過來的盒飯味,衝得人腦仁疼。張子楓褲兜裏的日曆猛地燙了一下,燙得她**肌肉一抽。視網膜上跳出來半透明的紅字,字尾還帶著點晃悠的毛邊:【警告:監護人幹預將降低“原始野性”屬性。當前值72%,低於50%將觸發“人設固化”結局:苦難戲專業戶(鎖定)】。
她沒說話,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。鞋是張姐剛給她買的新運動鞋,白底,才穿了半天,鞋邊上已經蹭了道黑印子——剛才在試鏡的破廟裏跪的。她想起劉亦菲在橫店威亞上磨破的腳踝,想起她指尖那層薄繭,想起她隔著車窗劃脖子的動作。張姐說劉亦菲“護著殼子”,可張子楓知道,那不是護,是被那殼子壓得喘不過氣,連掙紮一下都被說成“不懂事”。
保姆車停在樓下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。張姐去買張子楓愛吃的糖炒栗子,她縮在車裏沒動,摸出兜裏那台屏幕裂了縫的iPodTouch。先翻未接來電,還是那個陌生號碼,歸屬地是浙江橫店。她點開劉亦菲的新浪博客——她十分鍾前剛更了一條,沒有配圖,隻有個黑色的句號,背景是她常發的那種模糊的路燈影。評論區已經炸了,前幾條都在罵她“裝深沉”,還有人扒她上周和女助理同回公寓的模糊照片,說“神仙姐姐果然是姬圈天菜”“玉女人設遲早崩”。
張子楓指尖劃過那張模糊的照片,沒停留,直接劃走了。她知道那是狗仔蹲的點,那天她也在橫店,看見劉亦菲的助理小陳幫她擋了三個代拍,倆人手挽著手不過是怕被擠散。她點開那條陌生號碼發的短信,隻有五個字:“剛試完?別剪。”
她愣了。張姐跟華誼宣傳打電話的時候,她明明躲在走廊拐角,劉亦菲的助理小陳當時就站在不遠處,手裏拿著劉亦菲的外套。消息傳得比她想的還快。
到家的時候,糖炒栗子的熱氣熏得張子楓臉發燙。張姐把剝好的栗子仁塞她嘴裏,甜糯的口感混著熱氣滑進喉嚨,燙得她舌尖一麻。係統又跳了一下:【檢測到情緒波動,野性值維持72%。關聯人物劉亦菲情緒值:低迷。觸發支線任務:歸還遺失物品——紅色發繩(位於你戲服內袋)】。
張子楓摸了摸戲服口袋,果然摸到一根紅色的發繩,是那天拍小狐妖的時候,劉亦菲幫她綁頭發用的。當時她嫌頭上的頭飾勒得疼,劉亦菲就拆了自己腕上的紅發繩,給她把碎發攏在耳後,說“紅色襯你,不像我,穿紅的像唱戲”。她當時沒敢接,沒想到劉亦菲悄悄塞她口袋裏了。
晚上睡覺前,張子楓把被子蒙在頭上,隻露出半張臉。手機突然震了一下,還是那個浙江橫店的號碼。她趕緊按了接聽,那邊傳來劉亦菲的聲音,帶著點啞,背景是呼嘯的風聲,還有打火機撥弄火石的“哢噠”聲——她沒點煙,就是無聊地撥著玩。
“我沒剪頭發。”她先開口,聲音輕得像怕被風刮走,“你呢?”
張子楓攥著那根紅發繩,發繩上還留著劉亦菲常用的那股冷香,混著橫店的濕氣。她聽著那邊風刮過電話的電流聲,忽然想起試鏡時嘴裏那口幹硬的饅頭渣,澀得人眼眶發酸。
“……還沒剪。”她小聲說。
那邊沉默了兩秒,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,不是活動上那種標準化的笑,是帶著點鼻音的、鬆了口氣的笑。“那就好。”她說,“明天我讓小陳給你寄點潤喉糖,你剛才試鏡那嗓子,啞得跟我似的。”
電話掛了。張子楓把手機貼在胸口,能感覺到心跳得厲害。被子外麵的張姐正在客廳跟華誼的人打電話,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,模模糊糊的,說的是“子楓這孩子能吃苦,您放心,讓她剪頭發她絕對不囉嗦”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辮梢,又摸了摸兜裏的紅發繩。窗戶外麵的月亮很亮,照得那根紅發繩泛著點暖光。她忽然覺得,她和劉亦菲之間,隔著的不是十二歲,是整個行業遞過來的剪刀——有人要剪她的頭發,有人要剪她的翅膀,可她們手裏,都攥著對方給的一根紅發繩。
褲兜裏的日曆慢慢涼了下來,最後跳出來一行小字:【支線任務更新:接收劉亦菲寄來的潤喉糖。隱藏觸發:在張姐發現前,藏好紅發繩】。
張子楓把發繩塞進枕頭底下,指尖蹭到枕頭上的一根長頭發——不是她的,是黑的,比她的粗,是劉亦菲上次來家裏找張姐談事,坐在這床上掉落的。她捏著那根頭發,直到指尖發燙。
第二天一早,張姐果然催她去理發店。她坐在理發椅上,看著鏡子裏的自己,辮梢垂在肩膀上。理發師舉著剪刀問“剪多少”,她沒說話,隻是摸了摸口袋——紅發繩好好地躺在那兒,還有劉亦菲早上發來的短信:“剪到齊耳就好,太長不好打理,但別剪太短,像我這樣,風一吹腦殼疼。”
剪刀“哢嚓”一聲落下來。張子楓閉著眼,聞見理發店裏的洗發水味,混著外麵飄進來的糖炒栗子的香。她知道,這剪下去的不是頭發,是她跟那個“乖寶寶”人設的最後一點告別。而遠在橫店的劉亦菲,此刻應該也正對著鏡子,摸著自己被劉姐要求燙好的大波浪,想著那根落在張子楓枕頭底下的紅發繩吧。
【下章預告】
劉亦菲寄來的潤喉糖裏夾了張紙條,寫著“橫店殺青後,來我家吃火鍋”。可張姐翻她的書包時,正好翻到了那根紅發繩——同一時間,天涯娛樂八卦爆了篇熱帖:《獨家深扒“神仙姐姐”與某00後童星的親密互動,玉女人設徹底崩塌?》。係統瘋狂報警:野性值暴跌至58%,觸發緊急抉擇:A.承認發繩是自己的,扛下輿論;B.說是撿的,保護劉亦菲,但會被係統判定“妥協”,野性值永久鎖定60%以下。張子楓捏著那根發繩,抬頭看見張姐的臉,比剪刀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