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二章慘死的經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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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幾步,陳青停下來,奇怪地打量“麥麥,你怎麼了?”
“嗯?”藜麥麥從失神中跳出來。
“你以前,不會這樣的。”
“以前……”藜麥麥疲憊地問,“以前我什麼樣?”
“就是……我也說不上來。”
陳青尷尬地笑了下,當著藜麥麥的麵。
總不能說,你以前實在是條核動力舔狗,再難堪的場麵,都鈍感力十足。
舔到,陳青一度認為:藜麥麥有這種毅力,吳彥祖應該也能追到。
陳青扯出一個笑,別開了這個話題:“你發發火也挺好的,過兩天,你再去找陸聿銘的時候,說不定他就不敢肆無忌憚給你臉色看了。”
過兩天?
藜麥麥開始想:她以前,究竟是有多賤啊?
真丟臉……
藜麥麥踢了一把腳下的石子,“算了,不說他了。”
“對,不說他!”陳青拉起藜麥麥就往前走,“咱們去幹咱們的。”
藜麥麥不解:“比如?”
陳青神秘的左右環顧,湊到藜麥麥耳邊,輕聲說:“就是我前兩天,跟你說過的。”
?
“你忘了?”
不忘才怪,算起來,誰能記得八年前的某個無聊的下午?
見藜麥麥還是懵懵的,陳青雀躍的眸子,露出一點狡黠:“跟我來就是。”
說著,陳青拉著藜麥麥,背對著回家的方向,一路往前。
藜麥麥:“咱們不用上晚自習嗎?”
陳青:“你傻了啊,今天周五啊。”
藜麥麥哦了一聲,也好,重生之後還給她兩天的時間捋一捋。
走過一條巷子,從一處窄門進去,來到一棟三層的建築前。
透過白色的籬笆,隱約可以看到院牆裏種著花,陳青就拉著藜麥麥,躲在涼亭旁的一棵樹下。
鬼鬼祟祟,像兩個小偷在踩點。
“你不會……”
是想偷東西吧?
藜麥麥的話還沒說出來,就被陳青捂住了嘴巴。
“噓……”陳青皺著眉頭,偷雞摸狗的架勢很足。
藜麥麥努力搜索自己的大腦,怎麼都沒有這一天的記憶。
難不成,因為上輩子,藜麥麥專心當舔狗,沒有參與?
應該是了。
胡思亂想中,藜麥麥感受到身旁的人激動的拉了自己的袖子,搖晃的頻率又快又猛。
“你看!”陳青的話,一個一個從牙縫裏蹦出來,壓抑的語調,含著興奮。
藜麥麥順著陳青閃著光的眸子看過去,隻看到一個背影。
一個好看的背影。
白色的短袖襯衣套在一個高瘦的男生身上,少年看著比他們大一些,瘦長的身子上,掛著一隻黑色的雙肩包,黑發短短的,散著,垂下來,後腦勺的形狀很**。
不過,也看不出什麼。
除了高一點,肩膀和腿的比例好一些以外。
“看什麼?”藜麥麥問,“這就是你的驚喜?”
陳青一麵比著小聲的手勢,一麵壓低語調:“當然,你不覺得,他長得很像台灣的哪個明星江綸嗎?”
“你是說,後腦勺嗎?”
“……”
陳青:“我肯定確認過正麵才敢帶你來啊!我是那麼不謹慎的人嗎?”
“你是。”
“……”
藜麥麥覺得無趣,十七歲,或許會因為一個好看的男生而心動,24歲,經曆一段糟糕對的戀情,藜麥麥已經對這些好看的皮囊祛魅了。
再好看的人,或許都包裹著一個普通的靈魂。
隻是皮囊容易讓人遐想罷了。
都是普通人,該有的自私麻木一點都不會少。
藜麥麥盯了一眼那個後腦勺,看到少年戴著機械腕表的手,正掏出鑰匙要開門。
跟蹤到別人家,陳青可真行!
摸著發麻的腳,藜麥麥小聲說:“我想走了。”
“不行!等一下嘛,”陳青拉住藜麥麥,用氣音道,“會被發現的。”
誰知,藜麥麥身上的書包,帶著語數英政史地的力量,而她的胸中,全是豆腐渣,稍微一拉,就失去平衡。
“啊~哦…”藜麥麥的語調,拐了幾個彎。
轟的一聲,藜麥麥栽倒了。
頭碰到了一旁鐵杆子,發出不算小的動靜。
她今天,第二次摔倒了。
都因為男人。
果然,靠近了男人,也就靠近了不幸。
隻不過,這一次,姿勢更加醜陋,以一種四腳朝天,烏龜翻麵的姿勢,藜麥麥的**,和那位男生對視。
藜麥麥看不見那人的表情,不過,估計,那個人也是很懵的,好端端回個家,還能被兩個外貌協會狂徒跟蹤。
“你沒事吧?”陳青蹲在地上,用嘴型說話,實則沒有一點聲音。
她的臉漲得通紅,這是她今天第二次關心自己了。
但,不怎麼溫暖,怎麼回事?
反倒有一種,與有恥焉的羞愧感。
要不是十多年的情誼擺在那裏,藜麥麥可以確定,陳青會在第一時間逃跑。
雖然動靜很大,但說不定那個人是個聾子呢?藜麥麥一邊掙紮著起來一邊想。
“誰在那?”
越過草叢,那個人的聲音清冽冷靜,準確地鑽入藜麥麥的耳朵裏。
他聽得見。
嗨,遺憾。
反正都出醜了,藜麥麥決定,自己替陳青擔了。
草堆裏,突然站出個人來,中氣十足,沒有一點不好意思。
“是我。”藜麥麥沉著一口氣,將陳青的腦袋按了下去。
全然沒注意那人的目光在藜麥麥身上輕輕略過,移開,卻又遲鈍地返回,最後仔細地落在藜麥麥的臉上。
整個人像是定住了,手還在半空中,鑰匙卻沒有插進孔裏。
再抬起頭來,藜麥麥倒是有些驚訝了,黑色的碎發,垂在那人的好看的眉骨上,整張臉即使在遠處看,也是高清的,因為那張臉的輪廓,實在是可以用精雕細琢來形容。
嗬,老天爺的偏心眼,都要偏到**去了吧!
藜麥麥想,女媧精心給這人設計這麼一副好皮囊,卻在自己臉上隨便糊了幾坨泥巴。
真不公平!
側頭,藜麥麥向聽話地蹲在草叢的陳青投去一個眼神。
陳青立馬會意,用一種“我就說他長得不錯”的眼神看回去。
“是你啊……”
那語氣,那語調,那神態。
像菜市場裏,老張頭見了老李頭,自如打招呼,說句“是你啊……”
透著熟稔和自如,仿佛老友寒暄,又帶著一點意味深長。
“你認識我?”藜麥麥很糊塗,比方才看得更仔細了些。
在仔細地觀察下,藜麥麥仍然找不出那張臉上地缺點,卻莫名找到幾分熟悉的感覺。
莫名其妙,這人穿西裝的樣子,閃了兩秒在眼前。
在哪裏看過呢?藜麥麥一時也想不起。
幾秒之後,男生收回還停在半空中的手,將鑰匙捏進手心,似乎沒有繼續開門的打算,而是,專心看著藜麥麥,探究這個站在他家門口的女孩。
好一會兒,男生長長的睫毛才垂下,眼睛中一閃而過的東西,像是困惑。
藜麥麥還在苦思冥想,那兩秒的記憶來自哪裏。。
男生淡淡道:“不算認識。”
“……”
不認識,瞎打什麼招呼。
害我白死了幾個腦細胞。
男生的目光,略過藜麥麥腳下,半人高的野草。
“你喜歡,蹲在草叢裏?”
他沒什麼語氣,說了句揶揄的話。
顯然,看出了她唐突的舉動——跟蹤加偷窺。
被一個帥哥盯著,是一件很有壓力的事,藜麥麥開始四處亂看,總覺得他的目光,仿佛把她和陳青鬼祟的舉動都看穿了。
沒關係,藜麥麥想,她現在是24歲,還能真被個十八歲小朋友看尷尬了?
所以,她又挪了回來。
“嗯……”藜麥麥短暫語塞後,目光堅定,轉而開始胡說八道,以證明待在草叢裏很合理。
“主要是,你這草高,要竄稀,還能遮一遮。”
“……”
陳青本來在腦海中幻想出了青春電影的開場白,被風浮動的野草,白襯衣的男主,懵懂傻缺的女主,男主被勾起了似曾相識的記憶……
藜麥麥說完,陳青感到自己都被凍住了。
好幾秒,她都沒聽到男生的回應。
陳青料想,他應該也被雷住了。
男生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所以,你這是,踩點來了?”
踩點什麼?
哦,竄稀。
嗬,藜麥麥什麼多大風大浪沒見過,幹脆擺出一副坦蕩的表情。
“不行嗎?”
陳青:“……”
男生的嘴角再次扯了一個弧度,比剛剛大了些。
“行。”
……
靠!
一旁,陳青的頭埋得更低了。
陳青一邊蹲著,一邊審視自己的姿勢,要是手上再拿著紙,配合她做賊心虛像便秘一樣的表情……
額,她終於知道藜麥麥為什麼撩不到陸聿銘了。
哪個青春俊美的男人,能跟一個隨時準備竄稀的人陷入愛情的想象?
……
看了幾秒,男生移開目光,夕陽下,他的鼻尖都泛著一點光暈,眉骨下的眼睛泛出一點確定:“我見過你。”
在無數次混沌而奇怪的謎團裏。
藜麥麥擰了一下眉頭,搜刮著記憶,答案仍然是空白。
她問:“哪裏?什麼時候?”
這張臉出色到,在她生活的小鎮簡直是明星。
要是見過,她肯定記得的。
說實在,她也真的覺得他眼熟。
幾秒之後,男生抬眸,深邃的目光,落在藜麥麥臉上,掃過她年輕的臉龐。
不太一樣,但的確是同一個人。
“做夢的時候。”
“……”
嘖。
藜麥麥看著男生雲淡風輕的臉,像是在說實話。
但,也隻是像而已。
很明顯是瞎話啊喂!
陳青僵住了,藜麥麥嘴角抽搐,又努力憋住抽搐的頻率。
“你不做夢嗎?”
“顯然不會做這種夢。”
“哦”
“……”
土啊!
太老土了。
哪個年代的撩妹話術啊?
他到底信念感多強,才能這麼正經地說出這句離譜的話。
土到,那張臉都不洋氣了。
……
那人倒是鎮定,瞥下眼睫,掃過藜麥麥校服胸前地幾個大字,那寫著——弘光中學。
在藜麥麥眼裏,那人說完老土的話,又開始專注地盯著她的胸……
下頭!
藜麥麥垂眼,看到自己貧瘠的胸,傻在原地。
這土坡坡,也不引人注目啊。
有什麼好看的。
抬眼,那人好像已經看夠了,收回目光,繼續剛才的動作。
握住鑰匙頭,對準鎖眼,“哢嚓”,門開了。
進門前,他隨意地側過了頭,見藜麥麥沒有離開的打算,問:“你要進來嗎?”
藜麥麥眼睛都瞪圓了:“想得美。”
“那好吧,再見。”
他的唇邊扯出一點笑意,表情意味深長,禮貌又疏離。
總讓人懷疑有別的有意思。
藜麥麥愣住了,那張臉,稍微有點表情,就容易讓人愣住,藜麥麥都忘記罵他流氓了。
你別說,配上這個表情,剛剛那句話,也不算很土。
……
吧嗒,門關上了。
陳青的腳得救了,藜麥麥還沒回過神。
兩個人都隻把那句“再見”當成是簡單的告別。
全然不知道,他們會真的再見。
命運總是有無形的手,把不相幹的人一個一個擺弄進它自己的棋局裏麵。
腳都蹲麻了的陳青,顫巍著站起來,撫著藜麥麥的肩膀,喘氣:“嚇死了。”
嗬,全程蹲在腳下的人,有什麼好嚇的。
藜麥麥沒有一點好臉色。
“你都哪裏挖掘的奇葩?”
“路上看到的啊,我也不知道,他說話這麼……。”陳青拍了拍自己的腿,心虛道,“我還不是想著,你老被陸聿銘甩臉子,想帶你看另一個帥哥,以毒攻毒!沒準你就不難過了”
陳青顧左右而言其他:“你就說帥不帥吧!”
看帥哥?
藜麥麥都要被氣笑了。
上輩的畫麵,就在藜麥麥眼前晃蕩。
灰色的墓碑,自家菜地裏隨便挖出的坑,就是陳青的埋骨之地。
潦草的葬禮,和她父母淡漠的的表情,像是在宣告,這是一件悲傷,但不太重要的事。
藜麥麥定定地看著眼前天真的女孩,她對自己的命運懵懂無知,藜麥麥回頭看,卻看到了多處伏筆。
上輩子,陳青落下抑鬱症,跟他老是愛跟蹤某個帥哥,脫不了幹係。
藜麥麥忽然皺起一張臉,無比嚴肅。
“陳青,你怎麼死的,你這麼快就忘記了是不是了?!”
“……”
陳青摸了摸藜麥麥額頭,溫度正常。
怎麼說話癲得很?
“什麼毛病?”陳青吐出一口氣。
說起這個,藜麥麥就有更多話了。
“沒錯,嚴格算起來,你就是因為一個男人得了毛病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