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梁昭其實是膽小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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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質的開端,往往是從一些極其瑣碎的細節開始的。
比如,他洗完澡出來,隻圍著一條毛巾,擦著濕漉漉的頭發,胸膛上還掛著水珠。以前我會直接無視,或者罵一句“操,擋著光了”。但現在,我的目光會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身上。
那是一道道凸起的肋骨,是那層覆蓋在骨骼上的、因為久病而鬆弛的皮膚,是那個曾經被我誤認為是女性的、如今卻無比真實的男性軀體。
我會迅速移開視線,假裝看別處,但心跳卻像擂鼓一樣。
再比如,晚上睡覺的時候。以前我們各睡各的,井水不犯河水。現在,有時候翻身,胳膊會碰到一起,腿會挨到一起。
那種**相親的觸感,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。
我們都會迅速彈開,裝作若無其事。但那種餘溫,卻能在皮膚上停留很久,灼燒著神經。
有一次,我半夜醒來,發現他沒睡。
他也醒著。
黑暗裏,兩雙眼睛在微弱的光線下對視著。
誰也沒說話。
那種沉默,不再是安心的陪伴,而是一種充滿了張力和危險的拉鋸。
我能聽見他吞咽口水的聲音,也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。
那一刻,我甚至產生了一種衝動,想把那層遮羞布徹底撕開。我想問他,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麼?你想不想知道我在想什麼?
但我沒敢。
我怕他給的答案,是我承受不起的。
我怕他像以前一樣,用那種平靜的、甚至帶著憐憫的眼神看著我,說:“梁昭,別鬧了。”
於是,那口氣壓在喉嚨裏的歎息,又一次被我硬生生地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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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的時候,陳漾接了個急單。
要錄入一份幾十萬字的工程資料,工期緊,價錢給得高,但要求三天內必須交稿。
他把自己關在屋裏,沒日沒夜地敲。
我也幫不上忙,隻能負責他的吃喝拉撒。給他倒水,削水果,熱飯。
那天晚上,我煮了麵條,端進屋的時候,他正對著屏幕,眉頭緊鎖,手指在鍵盤上飛舞。
“吃飯。”我把碗放在桌角。
“放那兒吧。”他頭也沒回。
我站著沒動,看著他的側臉。屏幕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,他的嘴唇因為專注而抿成一條直線。
那一刻,我忽然很想碰碰他。
不是那種兄弟之間的勾肩搭背,而是那種帶著欲/望的、輕柔的觸碰。
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他的後頸。
那裏有一小塊皮膚,因為常年低頭,有些粗糙,還長著幾根硬硬的短發。
我的指尖剛碰到那裏,他的身體猛地一顫,像是被針紮了一樣。
他停下了敲鍵盤的手,整個人僵住了。
我也僵住了。
空氣仿佛在這一秒凝固。
我甚至能感覺到他頸動脈劇烈的搏動,一下一下,撞擊著我的指尖。
“梁昭。”他終於開口了,聲音啞得厲害,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,“別鬧。”
那兩個字,像一盆冰水,從頭澆到腳。
我猛地收回手,像是被燙到一樣。
“誰鬧你了。”我轉過身,語氣生硬得像個刺蝟,“愛吃不吃。”
我摔門出去,走到院子裏,點了一根煙。
煙燒到盡頭,燙到了手指,我才回過神來。
我蹲在牆角,把臉埋進臂彎裏。
我真**是個傻/逼。
我憑什麼去碰他?我算個什麼東西?一個搬磚的,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社會底層,一個……一個喜歡男人的**。
而他,陳漾,他好不容易才從這泥潭裏爬出來,好不容易才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。我憑什麼要把他往回拽?
就因為我也喜歡他?
我真是自私得令人作嘔。
作者閑話:
作者閑話:愛一個人就是會變得更加擰巴,也會開始自卑,開始害怕惶恐自己在對方心裏是不是一樣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