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    又是一記耳光。
    沈煜澤的動作不重，卻帶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威壓。
    “我再問一遍。”沈煜澤說，“為什麼燒糧倉？”
    阿普被那眼神看得發毛，色厲內荏地喊道：“燒了就燒了！誰讓**的寨子不收留我！既然我吃不上飯，你們也別想吃！都餓死算了！”
    圍觀的寨民們炸了鍋。
    “原來是他！”
    “這個畜生！”
    “燒了我們的糧食，冬天我們要餓死啊！”
    憤怒的吼聲響徹雲霄。
    沈煜澤站起身，環視眾人。
    他沒說話，隻是從懷裏取出那枚竹筒，拔開塞子。
    那隻吸飽了鮮血的蠱蟲飛了出來，懸浮在阿普頭頂。
    “阿普。”沈煜澤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，“苗疆律法，縱火燒寨，罪同叛族。”
    “按律，當處以”萬蟻噬心”之刑。”
    阿普的臉瞬間煞白：“不！沈煜澤！你不能！我是大祭司！我是……”
    “你不是。”沈煜澤打斷他，“你什麼都不是。”
    他手指輕輕一彈。
    那蠱蟲像一道閃電，猛地鑽進了阿普的鼻孔裏！
    “呃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    阿普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。
    他倒在地上，瘋狂地翻滾，雙手死死抓著胸口，像是有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在裏麵攪動。他的身體劇烈抽搐，皮膚下凸起一道道蚯蚓狀的痕跡，那是蠱蟲在他體內遊走。
    沒有流血，沒有傷口。
    但他疼得眼球暴突，口吐白沫，連慘叫都變了調，隻剩下嗬嗬的、像是破風箱一樣的怪響。
    全寨子的人，鴉雀無聲。
    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一幕震懾住了。他們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濫用職權為非作歹的大祭司，此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，在死亡的邊緣痛苦掙紮。
    季濡禮站在人群外圍，死死咬著嘴唇，直到嚐到了血腥味。
    他不忍心看，卻又不敢移開視線。
    他知道沈煜澤在做什麼。沈煜澤在用這種最極端、最血腥的方式，告訴所有人：傷害季濡禮，傷害這個寨子，就是這個下場。
    這是警告，也是守護。
    不知過了多久，阿普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。
    他癱軟在地上，像一灘爛泥，雙眼空洞地望著天空，連呼吸都微弱了。
    沈煜澤走到他麵前，蹲下身。
    “火滅了。”沈煜澤說，“你也該滅了。”
    他伸出手，輕輕按在阿普的天靈蓋上。
    那動作很輕，像是在**一個孩子。
    但下一秒，阿普的身體猛地弓起，隨即重重落下，徹底不動了。
    沈煜澤站起身，轉過身，麵對著全寨的百姓。
    他臉上沒有殺氣，也沒有得意，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。
    “糧倉沒了，我會賠。”沈煜澤說，“這個冬天，我家裏還有存糧，誰家不夠，去拿。”
    “至於他，”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，“拖出去，喂狼。”
    說完，他不再看任何人，徑直走向季濡禮。
    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。
    沈煜澤走到季濡禮麵前，伸出手，輕輕擦去他唇上的血跡。
    “嚇到了？”沈煜澤問，聲音很輕。
    季濡禮看著他，看著這個剛剛親手殺了一個人的男人。他的手很涼，眼神卻很溫柔。
    “沒有。”季濡禮搖頭，聲音有點哽咽，“我隻是……心疼你。”
    沈煜澤愣了一下。
    隨即，他笑了。
    那笑容很苦，很澀，像是喝了最濃的中藥。
    “回家吧。”沈煜澤說，牽起他的手。
    兩人穿過人群，穿過那片焦黑的廢墟，走回那個還沒完全燒毀的家。
    身後，太陽升起來了。
    金色的陽光灑在那片灰燼上，也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。
    從此以後，再也沒人敢動季濡禮一根頭發。
    前車之鑒已經說明了動他，就是在動沈煜澤的逆鱗。
    而逆鱗之下，必是焚身之火。

    作者閑話：

    阿普燒糧倉是為了佐證之前他在寨民前說的：沈煜澤與季濡禮的結合會引發神怒，降下天罰。他妄想就此讓沈煜澤倒台，借機重回祭司之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