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，瞬間在心底發了芽，瘋長起來。
    他以前從不敢想這種事。哪怕是成親那晚，也是沈煜澤主動，他被動承受。可此刻，在這個慵懶的午後，在竹榻的搖晃裏，他竟然生出了一股從未有過的衝動。
    他想要主動一次。
    季濡禮沒動，隻是看著沈煜澤的眼睛。
    那雙黑色的眼睛裏，映出他小小的、有些不確定的影子。
    他慢慢抬起手，指尖有些抖，輕輕碰了碰沈煜澤的唇角。
    一觸即分。
    像是在試探。
    沈煜澤沒動，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，隻是那雙眼睛更深了，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，要把人吸進去。
    得到默許，季濡禮像是得到了某種巨大的勇氣。
    他閉上眼，湊了過去。
    不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、蜻蜓點水式的觸碰。他學著沈煜澤以前吻他的樣子，微微張開唇，貼了上去。
    溫熱，柔軟。
    沈煜澤的唇有些幹，帶著淡淡的草藥味，還有一點酸梅湯的酸甜。
    季濡禮有些笨拙地**了一下。
    就一下。
    沈煜澤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，隨即，那股壓抑的力道轟然倒塌。他猛地翻身，將季濡禮壓在身下，竹榻發出不堪重負的呻/吟。
    這個吻不再是溫和的試探，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凶狠。
    沈煜澤扣住他的後腦，加深了這個吻。舌尖撬開齒關，長驅/直入，糾纏，**，帶著一種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急切。
    季濡禮被吻得喘不過氣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沈煜澤的衣襟，指節泛白。他不再抗拒，反而生澀地回應著，學著他的樣子，去觸碰那滾燙的舌。
    空氣變得稀薄，燥熱。
    不知過了多久，沈煜澤才放過他。
    兩人額頭相抵，呼吸交織，在狹窄的竹榻上起伏。
    季濡禮的臉紅得能滴血，嘴唇有些腫，濕漉漉的，泛著水光。他不敢看沈煜澤，把臉往旁邊一偏，埋進竹榻的涼席裏。
    沈煜澤看著他通紅的耳根，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    笑聲震動著胸腔，傳到季濡禮身上。
    “季濡禮。”沈煜澤叫他。
    “……幹嘛。”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點惱意。
    “你剛才，”沈煜澤用手指輕輕摩挲著他微腫的下唇，“比那碗酸梅湯還甜。”
    季濡禮猛地拉起袖子蓋住臉，連脖子都紅透了。
    沈煜澤也不逗他了，隻是側身躺下，手臂橫過他的腰，將人圈在懷裏。
    竹榻還在輕輕搖晃。
    蟬鳴依舊聒噪，陽光依舊熾烈。
    可這方寸之間的陰涼裏，隻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。
    季濡禮慢慢從袖子底下露出眼睛。
    他看著沈煜澤近在咫尺的臉，看著他下頜上新冒出來的胡茬，看著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溫柔和……得意。
    他忽然覺得，想要也沒什麼難的。
    想要親吻，想要擁抱，想要這個人一直陪在身邊。
    這些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奢望，現在就實實在在地握在手裏。
    他輕輕動了動，往沈煜澤懷裏靠得更近了些。
    沈煜澤收緊了手臂。
    “睡會兒？”沈煜澤問。
    “嗯。”季濡禮閉上眼，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倦意和滿足，“睡醒了……你陪我去後山采藥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“還要吃西瓜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“沈煜澤。”
    “嗯？”
    “下次……我還要親你。”
    沈煜澤沉默了一瞬。
    隨即，低沉的笑聲在胸腔裏震動起來。
    “隨時恭候。”
    竹榻輕搖，歲月悠長。
    那個曾經連頭都不敢抬的季濡禮，終於在這個夏天，學會了如何理直氣壯地去索要，去給予，去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