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七十章,是我們的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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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,竹簍沉甸甸的。
沈煜澤背著,步子依舊穩。季濡禮空著手,跟在旁邊,幾次想伸手去扶那竹簍,都被沈煜澤側身避開了。
“我能背。”季濡禮小聲說。
“不用。”沈煜澤說,“你跟著我就行。”
夕陽西下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到家的時候,天已經擦黑了。
院子裏那件晾著的靛藍袍子已經被風吹幹了。沈煜澤把竹簍放下,沒急著解開,隻是拍了拍手上的灰,對季濡禮說:“去燒水。”
季濡禮應了一聲,去廚房燒火。
水燒開,屋裏亮起了燈。不是那種昏暗的油燈,是沈煜澤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半截蠟燭,插在桌上的燭台裏,光暈溫暖。
沈煜澤把竹簍裏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,擺在床上。
那件水紅色的軟煙羅鋪在最上麵,像一團燃起來的火。
“過來。”沈煜澤坐在床沿,朝他招手。
季濡禮走過去,站在他麵前。
沈煜澤抬起頭,看著他。燭光在他臉上跳躍,那雙黑色的眼睛裏像是藏了星子,亮得驚人。
“中原人成親,”沈煜澤說,聲音很低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,“要有新婚夜,要穿紅,要戴花。”
他伸手,輕輕撫上季濡禮的衣襟,指尖碰到那粗糙的布料。
“我那天沒給你。”他的手指微微用力,解開第一顆扣子,“現在補給你。”
扣子一顆顆解開。
動作很慢,很細致。不像是在**,倒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。
季濡禮僵著身子,任由他擺布。皮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裏,激起一層細小的戰栗。他不敢看沈煜澤的眼睛,隻能盯著地麵,看著那燭光投下的、兩人交疊的影子。
外袍褪去,露出裏麵的白色中衣。
沈煜澤的手頓了頓,然後繼續。
當微涼的指尖無意間擦過鎖骨時,季濡禮猛地顫了一下。
沈煜澤抬眼,看了他一眼。那目光太深,像是要把他吞進去。他沒有停,反而俯下身,在那段裸露的鎖骨上,極輕地吻了一下。
一觸即分。
像蝴蝶點水。
季濡禮的呼吸卻亂了。
那吻帶著燭火的溫熱,還有沈煜澤身上那股特有的、混合著草藥和陽光的味道。那一點觸感,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,讓他腿腳發軟。
“別……”他下意識地想躲。
沈煜澤卻按住他的腰,力道不大,卻足以讓他動彈不得。
“別動。”沈煜澤說,聲音更低了,“讓我給你穿。”
他拿起那件水紅色的裏衣。
布料真的很軟,像水一樣,從頭頂套下,滑過皮膚,帶來一種奇異的、冰涼的觸感。沈煜澤的手臂環過他,替他整理衣襟,係上係帶。
兩人的身體貼得很近。
近到季濡禮能感覺到沈煜澤胸膛傳來的熱度,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係帶的時候,沈煜澤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的腰側。那裏很敏感,季濡禮縮了一下,卻被更緊地攬住。
沈煜澤低頭,唇瓣貼著他的耳廓,用氣聲說:“忍著點。”
然後,在那片敏感的皮膚上,又落下一吻。
這次不再是點到為止。
那吻帶著一點研磨的力道,溫熱濕潤,從耳後,沿著頸線,一路往下,落在那微微凸起的喉結上。
季濡禮仰起頭,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沈煜澤的衣袖。
太超過了。
這已經不是穿衣服了。這是……這是另一種形式的侵/占,一種讓他渾身發燙、卻又無力反抗的溫柔酷刑。
衣服終於穿好了。
從裏到外,從那件水紅的裏衣,到墨綠的罩衫,再到寶藍的外袍。每一件都寬窄合度,像是早就量好了尺寸。
沈煜澤退開一點,端詳著自己的作品。
燭光下,季濡禮像換了個人。
那身鮮豔的衣袍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,那雙總是藏著怯懦和隱忍的眼睛,此刻因為情動而蒙上了一層水汽,瀲灩得驚人。原本的清瘦單薄,在這些層層疊疊的布料包裹下,竟顯出一種別樣的、驚心動魄的好看。
“好看。”沈煜澤說,聲音啞得厲害。
他拿起那對銀耳墜。
“低頭。”
季濡禮順從地低下頭。
沈煜澤站在他麵前,伸手,撥開他耳後的碎發。那動作很輕,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。銀針穿過耳洞的瞬間,有一點細微的刺痛,季濡禮沒躲,隻是睫毛顫了顫。
兩隻耳墜都戴好了。
小小的銀葉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,發出極輕微的叮當聲。
最後,是那支梅花簪。
沈煜澤把季濡禮原本束發的木簪抽掉,那頭黑發如瀑般散落下來,鋪在紅色的衣袍上,黑白紅,色彩衝擊得厲害。
沈煜澤用那支銀簪,重新將頭發半挽起來。
做完這一切,他退後兩步,不再碰他。
他就那麼站著,看著季濡禮。
目光深沉,像是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,又像是在看自己餘生的全部依靠。
房間裏靜極了。
隻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,和兩人有些紊亂的呼吸聲。
季濡禮站在原地,手足無措。他被那目光燙得心慌,又被滿身的華服壓得有些喘不過氣。這不是他,這不是那個住在破茅屋裏、每天隻會熬藥洗衣的季濡禮。
這是沈煜澤給他造的一個夢。
他慢慢抬起頭,迎上沈煜澤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裏沒有戲謔,沒有**,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、沉甸甸的東西。
季濡禮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,酸澀,卻又漲得發疼。
他往前邁了一小步。
隻有一小步。
然後,他手指撚起沈煜澤的衣角,湊了過去。
很輕地,像羽毛落地一樣,把一個吻,印在了沈煜澤的嘴唇上。
那是一個生澀的、笨拙的吻。
不帶任何技巧,隻有全部的信任和交付。
一觸即分。
季濡禮迅速退開,臉燙得能燒開水,不敢再看沈煜澤。
沈煜澤卻笑了。
他伸出手,不是去攬他,而是輕輕握住了他戴著銀戒指的那隻手。
十指緊扣。
“季濡禮。”他叫他的名字,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滿足,“以後,這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。
清冷的月光灑進院子,落在那件晾著的、空蕩蕩的舊袍子上。
屋裏燭火搖曳,滿室生輝。
這一夜,沒有驚心動魄,沒有生離死別。
隻有一室靜謐,和兩個人,在燭光下,終於塵埃落定的餘生。
作者閑話:
沒結局呢~還有十多萬字的存稿,麼麼麼˶>ᗜ<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