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  第二十九章,那我用我的命   加入書簽
章節字數:118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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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說什麼。”
    “那株雪蓮。”季濡禮看著他,“你煉藥用了。那我用我的命,再給你種一株,行不行。”
    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    屋裏的溫度,似乎都下降了幾度。
    沈煜澤死死地盯著季濡禮。
    像是在分辨他這句話的真假。
    像是在消化這句話裏的重量。
    “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。”沈煜澤的聲音,冷得像冰。
    “知道。”季濡禮說,“意味著我也爛了。意味著這輩子,我都得留在這兒,當你的藥,當你的守墓人。”
    “那你為什麼還要提。”沈煜澤問,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    “因為我不想看你死。”季濡禮說,說得很慢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,“沈煜澤,我討厭你。討厭你把我圈在這兒,討厭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,討厭你明明疼得要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。”
    “但我更討厭……看著你死。”
    沈煜澤的呼吸,猛地一滯。
    他看著季濡禮。
    看著這個男人,看著他眼裏那種複雜的、酸澀的、卻又無比堅定的光。
    那不是愛。
    不是那種風花雪月的愛。
    是一種更沉重,更殘酷的東西。
    是兩個在絕境裏互相取暖的人,生出來的、血肉相連的羈絆。
    “季濡禮。”沈煜澤叫他的名字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“你知不知道,種雪蓮,比死還難受。”
    “知道。”季濡禮說,“但你不是也忍了十年嗎。”
    沈煜澤不說話了。
    他低下頭,看著手裏的匕首。
    寒光凜凜,映出他蒼白的臉。
    良久。
    他放下匕首,站起身。
    走到季濡禮麵前。
    他伸出手,很輕地,碰了碰季濡禮的頭發。
    指尖冰涼,觸感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。
    “不用還。”沈煜澤說,“那株雪蓮,是我自願給你的。”
    “不是交易。”
    “是我……給你的。”
    季濡禮愣住了。
    他看著沈煜澤。
    看著這個總是把感情藏在最深處的男人,第一次,笨拙地,試圖解釋什麼。
    “那我要怎麼還。”季濡禮問,聲音有些發顫。
    “不用還。”沈煜澤說,“你活著,就是還了。”
    季濡禮沒再說話。
    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
    那雙手,救過人,接過生,也沾過血。
    現在,這雙手的主人告訴他,你不用還。
    你活著,就是對我最大的償還。
    這算什麼道理。
    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。
    可偏偏,在此時此地,在這個漏風漏雨卻暖意融融的木樓裏,這句話,像是一道咒,解開了季濡禮心裏最緊的那個結。
    他忽然覺得,眼眶很熱。
    酸得厲害。
    他猛地站起身,沒看沈煜澤,徑直朝門外走去。
    “我回去了。”他說,聲音悶悶的。
    “等等。”沈煜澤叫住他。
    季濡禮停在門口。
    沈煜澤走過來,把一樣東西塞進他手裏。
    是一個暖爐。
    銅的,外麵套著錦緞的套子,熱得燙手。
    “拿著。”沈煜澤說,“夜裏冷。”
    季濡禮握著那個暖爐。
    暖意,順著掌心,一直傳到心底。
    把那股酸澀,一點點融化。
    “謝謝。”季濡禮說。
    說完,他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    外麵的雪地上,月光很亮。
    他走得很慢,一步一個腳印。
    手裏那個暖爐,燙得他幾乎握不住。
    但他沒鬆手。
    他一直握著,握回了家。
    那一夜,季濡禮睡得很好。
    沒有夢。
    也沒有驚醒。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他醒來時,看見窗外那棵老梅樹上,那個竹墜子不見了。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枝新折的紅梅。
    斜斜地插在枝頭,花瓣上還帶著未化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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