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，沈聽雨再次來到城裏。
    這次她是專程來找顧知予的。
    兩人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廳，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人來人往。沈聽雨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，勺子碰到杯壁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她似乎有些緊張，幾次想開口，又咽了回去。
    顧知予沒有催促，隻是靜靜地看著她。他大概能猜到她要說什麼。
    最終，還是沈聽雨先打破了沉默。
    “顧老師，”她抬起頭，看著對麵的顧知予，“我想跟你談談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顧知予點點頭，身體坐直了一些。
    “我爸的情況穩定了。”沈聽雨說，“但他還是很固執，不願意接受我哥和你在一起。”
    顧知予沉默著，沒有說話。
    “以前的他總是很冷淡，和誰都有距離感。對家裏人也是，話很少，總是一個人待著。我媽總擔心他這樣下去會一輩子孤孤單單的。”沈聽雨的眼睛裏泛起一絲水光，“但現在不一樣了，他變得更開朗、更愛笑了。他會主動給我媽打電話，問家裏的情況，甚至會開玩笑了。我們全家都覺得，這是你的功勞。”
    顧知予看著她，沒有明白她想說什麼。
    “所以，”沈聽雨認真地看著他，“我想請你幫個忙。”
    “什麼忙？”
    “和我爸好好談談。”沈聽雨說，“我了解我爸這個人。他是個很固執的人，硬碰硬隻會適得其反。但如果有人能心平氣和地跟他講道理，也許他會聽進去。”
    顧知予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是說……讓我去見他？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沈聽雨點頭，“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。但我覺得，這是解決目前困局的唯一辦法。”
    顧知予沉默了。
    他想起沈父的樣子——一個傳統而嚴肅的老人，對兒子寄予厚望。這樣的人，能接受兒子的戀人是個男人嗎？
    他不確定。
    但他也知道，沈聽雨說得有道理。
    如果一直這樣僵持下去，對誰都沒有好處。
    “好。”他最終點頭，“我願意試試。”
    沈聽雨的臉上露出笑容。
    “謝謝你，顧老師。”
    “但是，”顧知予說，“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”
    “沒關係，我會幫你的。”沈聽雨說，“我會提前跟我爸說好，給你創造一個機會。”
    “什麼時候？”
    “這個周末吧。”沈聽雨說，“我爸出院之後，在家裏休養。到時候我來接你。”
    顧知予點點頭。
    他不知道這次見麵會是什麼樣的結果，但他願意嚐試。
    為了沈夜，也為了他們的未來。
    沈聽雨離開之後，顧知予拿出手機，給沈夜發了一條消息。
    “你妹妹找過我了。周末我要去見你爸。”
    幾秒後，沈夜的回複來了。
    “知予……”
    “你不用說什麼。”顧知予回複道，“我隻是想讓你知道，我會努力的。”
    過了很久，沈夜才回複。
    “謝謝你，知予。不管結果怎麼樣，我都感激你。”
    顧知予看著這條消息，心裏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    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。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他必須去麵對。
    有些事情，逃避解決不了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