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沈母早早就過來了。
    “小夜，你在這兒守了一夜，先回去吧。”她看著兒子憔悴的臉，心疼地說，“我來照顧你爸。”
    “媽——”
    “聽話。”沈母拍了拍他的手，“你這樣熬下去，身體會垮的。”
    沈夜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    他走出病房，看見顧知予還坐在走廊的長椅上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一夜沒睡？”沈夜問。
    “沒事。”顧知予站起身，“你媽讓你回去休息？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那我送你回去。”
    “不用——”
    顧知予握住他的手，“沈夜，聽話，讓我照顧你。”
    沈夜看著他，看見那雙眼睛裏藏著的疲憊和堅定。
    他忽然覺得很感動。
    這個人，明明也很累了，卻還是堅持守在這裏。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輕聲說。
    兩人一起走出醫院。
    顧知予開車送沈夜回他的公寓。一路上，兩人都沒怎麼說話。
    到達公寓樓下的時候，沈夜忽然開口了。
    “知予，上來坐坐吧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兩人一起上樓，進了公寓。
    沈夜的公寓不大，但收拾得很整潔。顧知予讓沈夜去床上躺著，自己則去廚房給他煮了一碗麵。
    “先吃點東西。”他把麵端到床邊，“吃完再睡。”
    沈夜接過碗，低頭吃著麵。
    他吃得很慢，顯然沒什麼胃口。
    “吃不下就別勉強。”顧知予說。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沈夜搖搖頭，“就是……在想事情。”
    “想什麼？”
    沈夜放下碗，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“知予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我爸說得對。我這樣做，是在傷害他。”
    顧知予的心揪緊了。
    “沈夜……”
    “他年紀大了，身體又不好。”沈夜的聲音很苦澀，“我本來應該讓他安享晚年的。可是我……”
    “這不是你的錯。”顧知予打斷他，“你隻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。”
    “可是我的幸福，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。”沈夜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，“知予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    顧知予看著他，心裏很疼。
    他知道沈夜在掙紮。一邊是深愛的戀人，一邊是傳統的家庭。這種兩難的處境，足以壓垮一個人。
    他伸出手，把沈夜拉進懷裏。
    “沈夜，聽我說。”他輕聲說，“不管你怎麼選擇，我都不會怪你。”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    “如果你覺得應該放棄我，那我尊重你的決定。”顧知予的聲音有些哽咽，“我不想讓你因為我，和家裏鬧成這樣。”
    沈夜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說什麼？”他問。
    “我說真的。”顧知予鬆開他，看著他的眼睛，“如果你爸的病是因為我而起，那我寧願……”
    “別說了。”沈夜打斷他。
    “沈夜——”
    “顧知予。”沈夜握緊他的手，“我告訴你，我不會放棄你。”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    “沒有可是。”沈夜的聲音很堅定，“我爸那邊，我會想辦法。但我不會為了他，放棄你。”
    顧知予看著他，看見那雙眼睛裏藏著的決絕。
    他忽然覺得眼眶發熱。
    “沈夜……”
    “別哭。”沈夜伸手幫他擦掉眼角的淚水，“我說過了，你不用為我做任何事。隻要你在我身邊，就夠了。”
    顧知予用力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