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，顧知予和沈夜在醫院的走廊裏坐了很久。
    顧知予知道他沒有睡著。
    淩晨兩點，病房門“吱呀”一聲，打破了寧靜。
    沈聽雨拖著疲憊的步子走出來，看見兩人，眼眶紅紅的，但還是擠出一個笑容。
    “哥~，你進去吧。爸醒了，說想見你。”
    沈夜整個人都繃緊了。
    “他…他…還好嗎？”他問。
    “還行，醫生查過了，已經穩住了。”沈聽雨無力地說。
    沈夜“嗯”了一聲，慢慢站起來。
    他轉頭看顧知予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發出聲音。
    “我進去看看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顧知予說，“我在這兒等你。”
    沈夜轉身走向病房，但在門口又停了下來。
    他回過頭，像是用盡了力氣才開口：“知予，”他輕聲說，“不管我爸說什麼……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顧知予打斷他，“去吧。”
    沈夜在門口站定，手放在門把上，停了好幾秒，才終於推門進去。
    沈聽雨走過來，在顧知予旁邊坐下，眼眶依然紅紅的。
    她輕聲說，“顧老師，謝謝你一直陪著我哥。”
    “應該的。”
    “我爸這個人，脾氣很倔。”沈聽雨歎了口氣，“他一時半會兒可能想不開。但我會勸他的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顧知予點點頭，“謝謝你。”
    兩人沉默著，等待病房裏的消息。
    大約半小時後，沈夜從病房裏走了出來。
    他的臉色很平靜，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    “怎麼樣？”顧知予問。
    “他……讓我好好考慮。”沈夜說，“說如果我堅持和你在一起，就……”
    後麵的話，他沒說出口。——“斷絕關係。”
    但那未盡之言像一把刀，插在兩人中間。
    顧知予握住他的手，一字一句：“沈夜，我說過，不管你怎麼選擇，我都支持你，都陪著你。”
    沈夜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，他看著顧知予，喉結滾動。
    “知予，我……”
    “不用現在決定。”顧知予輕聲說，“先讓叔叔養好身體。其他的事情，慢慢來。”
    沈夜點點頭。
    他轉過頭，看向沈聽雨，溫柔地對妹妹說。
    “聽雨，你先陪媽回去休息吧。我在這兒守著。”
    “不用，哥，你——”
    “聽話。”沈夜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，“明天，還要上班，你們先回去，我今晚休息，我來守著。等你們明天空了再過來替我。”
    沈聽雨看了他一眼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    “那我們先走了。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沈聽雨和沈母離開了。
    沈夜和顧知予站在病房門口，看著緊閉的房門。
    “今晚我陪你。”顧知予說。
    “不用，你回去休息吧——”
    “沈夜。”顧知予打斷他，“讓我陪著你。”
    沈夜看著他，看見那雙眼睛裏藏著的堅定和溫柔。
    他忽然覺得很累，很想有個人陪著。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說。
    兩人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，肩並肩，等待著黎明的到來。
    這一夜，注定無眠。
    但顧知予知道，隻要沈夜需要他，他就會一直在這裏。
    不管發生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