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中旬的一天晚上，顧知予接到了沈夜的電話。
    “知予，”沈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，“今晚我不能去見你了。”
    “怎麼了？”顧知予問。
    “我爸……住院了。”
    顧知予的心猛地一沉。
    “怎麼回事？嚴重嗎？”
    “心肌梗塞。”沈夜說，“醫生說送得及時，現在已經穩定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你現在在哪兒？”
    “在醫院，守著我爸。”沈夜頓了頓，“知予，我覺得……這件事可能跟我有關。”
    “什麼意思？”
    “他這幾天一直在生我的氣。”沈夜的聲音很苦澀，“可能是因為我沒有斷絕來往……他的壓力太大了。”
    顧知予沉默了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    “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沈夜說，“他病成這樣，我媽很擔心。聽雨也很著急。我……”
    他的聲音哽咽了。
    顧知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沈夜，”他輕聲說，“你現在在哪兒？我來找你。”
    “不用——”
    “沈夜。”顧知予打斷他，“讓我陪著你。”
    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然後沈夜輕聲說：“我在市醫院，心內科病房。”
    “我馬上到。”
    顧知予掛斷電話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    半小時後，他到達醫院。
    沈夜站在病房門口的走廊裏，臉色蒼白，眼眶發紅。
    看見顧知予，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，快步走上前。
    “你來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啞。
    “嗯。”顧知予握住他的手，“叔叔怎麼樣了？”
    “醫生說需要住院觀察。”沈夜說，“我媽和聽雨在裏麵守著他。”
    顧知予點點頭。
    他看了看病房的方向，然後問：“你……想進去看看嗎？”
    沈夜搖搖頭。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”他的聲音很疲憊，“我爸變成這樣，都是因為我……”
    “不是你的錯。”顧知予認真地說，“沈夜，你聽我說。叔叔生病，是因為他自己想不開，不是因為你。”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    “沒有可是。”顧知予握緊他的手，“你做的沒有錯。你隻是選擇了自己想要的生活。這不是罪過。”
    沈夜看著他，眼裏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。
    顧知予伸手幫他擦掉眼淚，把他拉進懷裏。
    “哭吧。”他輕聲說，“在我麵前，你不用逞強。”
    沈夜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，無聲地哭泣。
    這是顧知予第一次看見沈夜哭。
    在他的印象裏，沈夜一直是個堅強的人。不管遇到什麼事，都能冷靜應對。
    但此刻的沈夜，卻脆弱得像一個孩子。
    他心疼極了。
    兩人就這樣站在走廊裏，相擁著。
    護士來來往往，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，但他們都不在乎。
    過了很久，沈夜才鬆開他。
    “對不起。”他啞著聲音說，“讓你看到這樣的我。”
    “沒什麼好對不起的。”顧知予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，“我們不是說好了嗎？不管發生什麼，都要一起麵對。”
    沈夜看著他，眼裏閃過一絲光芒。
    “知予，”他輕聲說，“謝謝你。”
    “不用謝。”顧知予笑了笑，“走吧，陪我在這兒坐一會兒。”
    兩人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。
    沈夜靠在顧知予的肩膀上，閉上眼睛。
    顧知予輕輕拍著他的後背，什麼都沒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