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中旬的一個晚上，顧知予正在家裏看書，手機忽然震動了。
    是沈夜的消息。
    “今晚有事，可能回不了宿舍。”
    顧知予皺起眉頭，回複道：“怎麼了？”
    “有個病人情況不好，我在盯著。”
    “嚴重嗎？”
    “還在觀察。”
    顧知予有些擔心，但又不想打擾沈夜的工作。他知道作為醫生，沈夜的壓力已經夠大了，他不想再給他添負擔。
    “那你注意休息。”他發了一條消息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過了幾分鍾，又來了一條：“你先睡吧，不用等我。”
    顧知予歎了口氣，把手機放在一邊，繼續看書。但心思已經完全不在書上，時不時看一眼手機，擔心有什麼突發情況。
    淩晨一點，手機終於震動了。
    “病人穩定了。”
    顧知予鬆了口氣，連忙回複：“太好了。你什麼時候回去休息？”
    “等會兒就回。”
    “那你也早點休息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顧知予放下手機，準備睡覺。剛躺下沒多久，手機又震動了。
    他拿起來一看，是沈夜的電話。
    “沈夜？怎麼了？”
    “知予，”沈夜的聲音有些低沉，“我想聽聽你的聲音。”
    顧知予原本模模糊糊的頭腦，聽到這這一句話，瞬間感覺有什麼事情發生，輕聲問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    “不是我的事。”沈夜頓了頓，“是趙德誌。”
    “趙德誌？”
    “他剛才來找我的麻煩。”沈夜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，“說我搶了他的病人，在科室裏大吵大鬧。”
    顧知予皺起眉頭：“他憑什麼這麼說？”
    “病人是我接診的，但趙德誌一直想插手。”沈夜說，“這次病人情況惡化，他就把責任推到我身上。”
    “太過分了。”顧知予有些生氣，“那現在情況怎麼樣？”
    “許院長介入了，說要調查。”沈夜歎了口氣，“我有點擔心。”
    顧知予二話不說，從床上爬起來穿衣服：“你在哪兒？我來找你。”
    “不用——”
    “沈夜。”顧知予打斷他，“讓我陪你。”
    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傳來沈夜輕輕的歎息聲。
    “好。我在醫院天台。”
    半小時後，顧知予趕到了醫院。
    他一路小跑上樓，推開天台的門，看見沈夜站在欄杆邊，背對著他。
    夜風很大，吹得人幾乎站不穩。沈夜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單薄。
    “沈夜。”顧知予走過去，站在他身邊。
    沈夜轉過頭，臉上帶著疲憊：“你怎麼真的來了？”
    “我說過的。”顧知予握住他的手，“不管發生什麼，我都會陪著你。”
    沈夜的手很涼，顧知予能感覺到他的緊張和不安。
    “趙德誌……他一直看我不順眼。”沈夜輕聲說，“我是業務骨幹，他怕我威脅到他的地位。”
    “那許院長怎麼說？”
    “還在調查。”沈夜歎了口氣，“如果調查結果是病人的惡化跟我無關，我應該沒問題。但如果……”
    他沒有說下去。
    顧知予握緊他的手：“不會的。你是醫生，你的職責是救人。不管發生什麼，我都相信你沒有做錯任何事。”
    沈夜看著他，眼裏閃過一絲動容。
    “知予，”他輕聲說，“我有時候會想，遇到你是不是我的運氣。”
    “為什麼這麼說？”
    “因為有你在，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”沈夜說，“以前遇到這種事，我隻能一個人扛。但現在……”
    他沒有說下去，但顧知予已經明白了。
    他伸出手，把沈夜拉進懷裏。
    夜風依然很大，但此刻的他們，卻覺得無比溫暖。
    “沈夜，”顧知予輕聲說，“不管發生什麼，我都會站在你這邊。”
    沈夜沒有說話，隻是緊緊回抱住他。
    兩人就這樣在天台上站了很久，直到夜風漸漸平息，直到城市的燈火漸漸安靜下來。
    有些事情，需要一起麵對才能走過去。
    而他們，已經做好了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