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顧父把沈夜叫到了陽台上。
    冬天的夜晚很冷，兩人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，站在陽台上哈著白氣。
    “小沈，你知道我叫你來是為了什麼嗎？”顧父開口問道。
    “大概知道。”沈夜回答。
    顧父點點頭，沒有繞彎子：“你和知予的事，他都告訴我了。”
    沈夜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我不是來責問你的。”顧父說，“隻是想和你聊聊天。”
    沈夜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    “你多大了？”顧父問。
    “三十一。”
    “工作了？”
    “在心外科，已經幹了八年。”
    顧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：“醫生是個好職業，但也辛苦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    “小沈，你對知予是認真的嗎？”顧父忽然問。
    沈夜抬起頭，直視著他的眼睛：“是。”
    “有多認真？”
    “我會對他負責到底。”沈夜說，“不管將來發生什麼，我都不會離開他。”
    顧父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    “你家裏知道嗎？”
    沈夜搖頭：“還不知道。”
    “為什麼不說？”
    沈夜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“我爸……身體不太好。”他輕聲說，“我怕他接受不了。”
    顧父歎了口氣。
    “我能理解。”他說，“但是小沈，你有沒有想過，一直瞞著也不是辦法？”
    沈夜低下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“有些事情，拖得越久越難處理。”顧父說，“但這件事也不能急，得慢慢來。你爸那邊，你自己把握時機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顧父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沈，我今天觀察你，覺得你是個踏實的孩子。知予選你，我沒意見。”
    沈夜抬起頭，眼裏閃過一絲驚訝。
    “但是，”顧父話鋒一轉，“我有一個要求。”
    “叔叔請說。”
    “不管將來發生什麼，都不要傷害知予。”顧父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他是我唯一的兒子，我不容許任何人欺負他。”
    沈夜直視著他的眼睛：“我保證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顧父點點頭，“那今天就聊到這兒吧，怪冷的。”
    “好的，叔叔。”
    兩人一起走回客廳。
    顧知予正在沙發上坐著，看見他們回來，立刻站起身，眼神裏滿是緊張。
    “聊完了？”顧母從廚房裏探出頭。
    “聊完了。”顧父點點頭。
    他看了顧知予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就走進書房去了。
    顧知予有些忐忑，不知道父親和沈夜聊了什麼。他看向沈夜，用眼神詢問。
    沈夜朝他微微點了點頭，示意沒事。
    顧知予這才鬆了口氣。
    等他們告辭離開的時候，顧母一直送到門口。
    “小沈，有空常來啊。”她笑著說，“我們家知予就交給你了。”
    “阿姨放心。”沈夜認真地回答。
    顧知予在一旁看著，心裏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。
    這就是他的父母。
    永遠那麼開明，那麼善解人意。
    回去的路上，顧知予忍不住問：“我爸到底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    “他說，讓我好好對你。”沈夜說。
    “就這些？”
    “還有，”沈夜看了他一眼，“他說他相信我的誠意。”
    顧知予愣了一下，然後忍不住笑了。
    “我爸這個人就是這樣，嘴上不說，心裏什麼都明白。”
    沈夜點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
    車窗外，城市的夜景燈火通明。
    顧知予看著窗外的風景，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。
    他的父母接受了沈夜。
    沈夜也做出了承諾。
    他知道，前路還有很多困難等著他們。但至少在這一刻，他覺得自己是被祝福的。
    有些幸福，來之不易，才更加珍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