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楚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哭腔和憤怒。
    “他就是個無底洞！這次是二十萬，下次就是五十萬，一百萬！你這是在喂狼，司昭！”
    “那你要我怎麼辦？”
    司昭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，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。
    他大步走到路楚麵前，眼底布滿了血絲。
    “看著他鬧，讓你難堪？讓全公司看你的笑話？讓”司昭的男朋友是個被父親勒索的無能者”這種標題登上頭條？”
    “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！”
    路楚吼了出來，眼淚奪眶而出。
    “但我在乎！”
    司昭一把抓住路楚的肩膀，力道大得驚人，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裏。
    “路楚，你為什麼總想著一個人扛？五年前是這樣，五年後還是這樣！我現在有能力保護你了，為什麼你就是不依靠我？！”
    “因為是你已經保護我太多了！”
    路楚崩潰地哭喊出來，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    “司昭，我不能再拖累你了……”
    “你不是拖累。”
    司昭鬆開手，轉而捧住路楚的臉，拇指用力擦去他臉上的淚水，動作溫柔，眼神卻堅定得像磐石。
    “從來都不是。”
    司昭一字一句地說，每一個字都像錘子，砸進路楚破碎的心裏。
    “我愛你，從高中到現在，從來沒有停止過。無論你是什麼樣，無論發生什麼，我都愛你。”
    司昭的額頭抵上路楚的額頭，呼吸滾燙。
    “所以，求求你，不要再推開我了，好嗎？”
    那一瞬間，所有的防線，所有的偽裝，所有的倔強，轟然倒塌。
    路楚再也忍不住，像是一個終於找到避風港的溺水者，猛地撲進司昭的懷裏，放聲大哭。
    這一次，他沒有再推開。
    他死死抓著司昭昂貴的西裝麵料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得像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。
    五年前那個雪夜的決絕，五年間獨自吞咽的苦果，剛才在辦公區受到的屈辱，還有此刻被緊緊擁抱的安心，全部化作了滾燙的淚水，浸濕了司昭的襯衫。
    司昭緊緊抱著他，手臂收得很緊，仿佛一鬆手，這個人就會再次消失。
    他一下一下地拍著路楚顫抖的背脊，像哄孩子一樣，在他耳邊低語。
    “沒事了，路楚，沒事了。”
    “我在，我一直都在。”
    “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。”
    窗外的陽光依舊慘白，但辦公室裏的溫度，卻在一點點回升。
    路楚哭累了，抽噎著，把臉埋在司昭的頸窩裏。
    司昭沒有說話，隻是靜靜地抱著他，感受著懷裏人真實的溫度。
    過了很久，路楚才抬起頭，眼睛紅腫得像桃子。
    “對不起……”他哽咽著。
    “不用說對不起。”司昭低頭，吻了吻他的額頭，動作輕柔得像羽毛拂過，“我們回家。”
    司昭牽起路楚的手，十指緊扣。
    那隻手，曾經在雪地裏為他撐傘，曾經在操場上為他擦汗，曾經在絕望中為他推開所有的惡意。
    而現在，它終於不再顫抖，不再試圖逃離，而是緊緊回握住這隻手，像是抓住了後半生的浮木。
    路楚看著司昭，看著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、此刻卻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。
    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終於可以不再做那個孤獨的戰士。
    因為他的身後，終於有了可以依托的堡壘。
    “嗯，回家。”路楚小聲應著，眼淚又掉了下來，但這次，是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