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的午後，北京難得放晴。
    昭陽科技的辦公區裏，隻有鍵盤敲擊聲和服務器低沉的嗡鳴。路楚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上的代碼，那是銀行係統最核心的加密模塊，容不得半點差池。
    “叮——”
    電梯門打開的聲音，打破了這片專注的寧靜。
    緊接著，一個尖銳、破鑼般的聲音，像一把生鏽的鋸子，硬生生切開了這層高科技的靜謐。
    “叫你們司總出來！我是他嶽父！他睡了我兒子不給錢，這世上還有沒有天理了！”
    整個辦公區，瞬間死寂。
    所有的程序員都從屏幕前抬起頭，目光像探照燈一樣，聚焦在闖入者身上。
    路楚正在開小組會，聽到動靜衝出來時，隻覺得天旋地轉。
    那個穿著花襯衫、肥碩臃腫的身影，正揮舞著雙手，唾沫星子在陽光裏飛濺。
    是路建國。
    路楚的臉瞬間慘白，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，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    “你鬧夠了沒有！”
    路楚幾乎是撲過去的，他一把拽住路建國的胳膊，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肉裏，試圖將這個噩夢拖出公司，“立刻出去！”
    “怎麼，怕了？”路建國甩開他，力氣大得驚人，臉上掛著那種令人作嘔的、得逞的獰笑，“我告訴你，今天不見到司昭，拿不到錢，我就不走了！我就在這兒耗著，耗到你們公司倒閉！”
    “讓他上來。”
    一個冰冷的聲音，從前台的內線電話裏傳了出來。
    那聲音冷靜得可怕，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金屬，不帶一絲情緒。
    路建國得意地看了路楚一眼，那眼神像是在說“你看，你男人還是向著我的”，然後大搖大擺地跟著保安進了電梯。
    “路先生，司總請您稍等。”秘書不知何時出現在路楚身後，語氣恭敬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疏離。
    路楚僵在原地，手腳冰涼。
    總裁辦公室裏，陽光慘白。
    司昭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指尖輕輕點著桌麵。路建國坐在他對麵，像一隻貪婪的蛤蟆，占據了整張真皮沙發。
    “二十萬。”
    司昭推過去一張支票，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“簽了它，以後永遠別再來找路楚，也別再來昭陽科技。”
    路建國一把抓過支票，眯著渾濁的眼睛看了看，咧嘴一笑，露出滿口黃牙：“司總爽快！不過……這協議是不是太簡單了點？”
    “足夠了。”司昭按下了內線，“保安，送客。”
    路建國還想說什麼，兩名保安已經一左一右地“請”他離開。
    辦公室裏恢複了死寂。
    司昭走到落地窗前，背對著門口。玻璃上映出他冷峻的輪廓，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，卻強行壓製著岩漿。
    “路楚。”
    司昭沒有回頭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    路楚站在門口，渾身都在顫抖。他看著司昭的背影，看著那張曾無數次在夢中擁抱他的背脊，此刻卻覺得那麼遙遠，那麼陌生。
    “他走了？”路楚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。
    “嗯。”司昭轉過身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甚至連憤怒都消失了，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，“我給了他二十萬，讓他簽了協議，以後不會再來騷擾你。”
    路楚如遭雷擊。
    他猛地抬起頭，眼眶瞬間紅了，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事情。
    “你為什麼給他錢？你不該給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