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十八章,我們談天說地都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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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,他們沒有談複合,沒有談未來。
他們像兩個久別重逢的老友,坐在古老的庭院裏,喝著溫熱的黃酒,聊高中的趣事,聊那場雪,聊那隻流浪貓。路楚知道了司昭創業初期的艱難,如何在地下室吃泡麵,如何被投資人掃地出門。司昭也知道了路楚大學的勤工儉學,知道他如何一邊照顧奶奶一邊拚命讀書。
分開的五年,在這一刻被慢慢填補。那些遺憾和誤解,在燭火的烘烤下,化作了嫋嫋青煙。
離開時,夜色已深。
司昭送路楚回家。在小區門口那棵枯敗的梧桐樹下,司昭輕輕擁抱了路楚。
“謝謝。”司昭在他耳邊低語,溫熱的氣息燙紅了路楚的耳廓,“這是我五年來,最好的生日禮物。”
路楚回抱住他,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,還有那條新領帶的氣息。
前所未有的安心感,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。
然而,命運的齒輪,最喜歡在最幸福的時刻,狠狠咬合。
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,那隻潛伏在下水道裏的老鼠,再次爬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周五的傍晚,下班高峰期,寫字樓的旋轉門前人來人往。
路楚剛走出大門,就被一個油膩的身影堵住了去路。
路建國。
幾年過去,這個男人似乎更頹廢了,眼袋浮腫,頭發稀疏,嘴裏叼著半截煙,煙霧熏得路楚眯起了眼。
“兒子,下班呢?”
路建國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爛牙,語氣親昵得令人作嘔。
“我沒錢。”路楚麵色一冷,側身就要走。
“別急嘛!”路建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力道大得驚人,“上次的五十萬,那是還債。咱父子倆,平時也得走動走動不是?爸最近手頭緊,借點錢花花。”
“兩清了。”路楚甩開他的手,聲音壓得很低,但充滿了警告的意味,“上次的五十萬已經還清你的債了,我們兩清。”
“兩清?”路建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聲音陡然拔高,引來路人側目,“我是你爸!養你這麼大,你給我錢是天經地義!你要是不給,我就去找你那個小男朋友。”
路建國湊近路楚的耳朵,惡毒地吹著氣。
“他現在可是大老板,身價幾十億吧?五十萬對他來說,不就是九牛一毛?你說,我要是去公司門口鬧一鬧,他會不會為了麵子,乖乖把錢給我?”
路楚的臉色瞬間慘白,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。
“你敢!”路楚死死攥緊拳頭,指甲嵌進肉裏,“你敢去騷擾他試試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
路建國獰笑著,伸出五根油膩的手指,“明天這個時候,我要看到五萬塊。不然,我就去你公司鬧,看你們司總還要不要臉麵!”
說完,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,轉身擠進了人群。
路楚靠在冰冷的玻璃幕牆上,渾身發冷。
曆史,又要重演了嗎?
不。
路楚抬起頭,看著北京灰蒙蒙的天空。
這一次,他絕不會讓司昭再受牽連。
路楚沒有告訴司昭。
他取出了所有的存款,那是他準備用來還債的二十萬,又厚著臉皮向同事借了些,湊了五萬塊。
第二天,在約定的天橋下,路楚將一遝鈔票拍在路建國手裏。
“這是最後一次。”路楚死死盯著這個麵目可憎的男人,眼神像刀一樣鋒利,“再有下次,我會讓你在牢裏度過餘生。”
路建國掂量著鈔票,嘿嘿直笑,貪婪地數著,完全沒有把路楚的威脅放在眼裏。
然而,賭徒的貪欲,是無底的深淵。
一周後,路父又來了。
這次,他沒有去公司,而是直接堵在了路楚的出租屋樓下。
“十萬。”路建國靠在牆邊,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,“少一分,我就去司昭麵前,把當年的事抖出來。”
路楚剛下班,手裏提著菜,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“我沒有了,你走吧。”路楚轉身,不想再糾纏。
“急什麼!”
路建國猛地衝上來,一把抓住路楚的手臂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。
“我打聽到了,司昭那小子對你舊情難忘是吧?”路建國湊近路楚的臉,嘴裏噴出惡臭的酒氣,“你說,如果他知道你當年分手,是因為我拿他父母威脅你,他會怎麼對付我?”
路建國陰惻惻地笑著,眼神裏滿是算計。
“不過在那之前,他肯定會先心疼你,然後乖乖給我封口費,對吧?畢竟,他那麼”愛”你。”
路楚渾身顫抖,憤怒和絕望像兩頭野獸,在他胸腔裏瘋狂撕咬。
但他沒有哭,也沒有求饒。
他猛地甩開路父的手,眼神裏迸發出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狠厲。
“你盡管去說。”
路楚的聲音冷得像冰,一字一頓地對路建國說道:
“但我也告訴你,如果你敢去打擾司昭,我就報警。把你這些年聚眾賭博、非法拘禁、甚至高利貸的那些爛事,全抖出來。你知道的,我路楚,做得出來。”
路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看著路楚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,那裏麵的瘋狂和決絕,讓他感到了一絲寒意。
“你……你個小畜生!”
路建國罵罵咧咧地鬆開了手,但眼神依舊陰毒。
路楚看著他踉蹌著走遠,沒有回頭。
他知道,這並沒有結束。
那隻老鼠,隻是暫時退回了下水道。但它貪婪的眼睛,依然死死盯著這僅存的一點光亮。
路楚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,鮮血淋漓,他卻感覺不到疼。
他在想,是該時候,徹底斬斷這條毒蛇了。
哪怕,要付出慘痛的代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