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兩點半，沈鳶出門。
    白T恤，牛仔褲，帆布鞋。
    包裏裝著一份文件。
    老地方是鍾越常去的茶樓，清心閣。
    上輩子沈鳶去過一次，跟著沈瑤去的。
    那一次，沈瑤全程挽著鍾越的胳膊，把她晾在旁邊。
    這輩子，她單獨約他。
    到的時候鍾越已經到了。
    二十二歲，穿淺藍色襯衫。
    看到沈鳶進來，他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一個人？”
    “不然呢？”沈鳶坐下，“我又不會帶沈瑤來。”
    鍾越沒接話，給她倒了杯茶。
    “說吧，什麼項目？”
    沈鳶從包裏拿出文件，推過去。
    “城東地塊，楚衍牽頭，我持股百分之十。”
    鍾越翻開文件，眉頭皺起來。
    “楚衍的項目？你怎麼拿到的？”
    “我出的錢，三千萬。”
    鍾越看了她一眼，沒追問錢哪來的。
    “你讓我也投？”
    “不是投我，是投項目。”沈鳶指著文件裏的一頁數據，“這塊地旁邊要建地鐵站。明年動工，後年通車。消息還沒公布，公布之後地價至少漲百分之五十。”
    鍾越盯著那頁數據看了很久。
    “來源可靠？”
    沈鳶從包裏又拿出一張紙，規劃局的會議紀要複印件。
    上麵蓋著章。
    鍾越臉色變了。
    “這東西你也能拿到？”
    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沈鳶把紙收回來，“你隻需要決定一件事，信不信我。”
    鍾越靠在椅背上看著她。
    “你才十八歲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“你跟楚衍搭上了線，手裏有規劃局的文件。”鍾越說，“你這是要幹什麼？”
    “賺錢。”
    鍾越沉默了幾秒，低頭看文件。
    “需要投多少？”
    “最低五百萬。”
    “我回去跟我爸商量。”
    “別跟你爸商量。”沈鳶放下茶杯，“你爸上回沒答應楚衍，覺得風險大。你現在回去告訴他，隻會得到一個不字。”
    鍾越沒說話。
    沈鳶繼續說：“你名下有兩千萬的信托基金，你自己可以做主。”
    鍾越的眼睛眯起來：“你怎麼知道我的信托基金？”
    “沈瑤說的。”
    沈鳶麵不改色地撒了個謊。
    “用信托基金的錢投項目，風險你自己擔。賺了錢進你自己口袋，不用分給鍾家其他人。你想清楚。”
    鍾越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“你為什麼找我？”
    “因為你是鍾家的人。”沈鳶看著他，“沈家跟鍾家的婚約，寫的是沈家長女。鍾少爺，你現在的未婚妻是沈瑤，但她不是真正的沈家長女。”
    鍾越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。
    “你在提醒我，婚約對象應該是你？”
    “不是提醒，是陳述事實。至於你要不要跟沈瑤訂婚，那是你的事。我不搶，但也別想讓我讓。”
    鍾越忽然笑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跟我以前認識的沈鳶不一樣。”
    “人是會變的。”沈鳶站起來，“文件你帶走，下周三之前給我答複。”
    她拿起包轉身要走。
    “沈鳶。”鍾越叫住她。
    她回頭。
    “你恨沈瑤嗎？”
    “不恨。我隻是不想再被她踩著了。”
    說完推門出去。
    走出茶樓，陽光正好。
    手機響了，楚衍的秘書打來的。
    “沈小姐，周一上午十點項目啟動會，在楚氏大廈三十八樓。”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    沈鳶攔了輛出租車回家。
    客廳裏氣氛不對。
    沈瑤坐在沙發上，眼圈紅紅的。
    宋婉清坐在旁邊，臉色難看。
    沈閱站在窗前。
    沈鳶換鞋進門，沒打算理任何人。
    “沈鳶。”宋婉清叫她。
    “嗯？”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去找鍾越了？”
    “對。”
    “他跟瑤瑤有婚約，你約他見麵像什麼話？”
    沈鳶看了沈瑤一眼。沈瑤低著頭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    告狀了。
    “媽，我找鍾越是談生意，不是談戀愛。城東地塊的項目，我想拉他入股。”
    “拉他入股？”沈閱轉過頭來，“你拿什麼拉人家入股？”
    “我拿了三千萬，楚衍的項目，我持股百分之十。”沈鳶從包裏拿出合同複印件放在茶幾上，“大哥，你不是一直在跟楚衍談這個項目嗎？現在不用談了，項目公司已經成立了。你拿不到股份了。”
    沈閱走過來翻了翻合同，臉色發白。
    宋婉清湊過來看，看完坐在沙發上沒動。
    沈鳶換好鞋往裏走。
    “周一上午項目啟動會，楚衍邀請了我。大哥，到時候見。”
    沈閱攥著合同的手在發抖。
    沈鳶沒再看他，直接上樓。
    走到樓梯拐角，身後傳來沈瑤的聲音。
    “媽，姐姐是不是很討厭我？”
    沈鳶腳步頓了一下。
    上輩子每次聽到這種話她都會心軟。
    但這次她沒有停。
    沈瑤這句話不是說給她聽的，是說給宋婉清和沈閱聽的。
    博同情，拉幫手。老套路了。
    沈鳶走進房間關上門。
    手機震了。
    鍾越發來消息：“五百萬，我投。周一打款。”
    沈鳶嘴角彎起來，回了三個字：“收得到。”
    然後打開楚衍的對話框：“楚總，鍾家少爺投五百萬，算你那邊還是算我這邊？”
    楚衍秒回：“算你拉的投資。股份從你那邊分。”
    沈鳶：“行。”
    楚衍：“鍾越是沈瑤的未婚夫，你拉他入夥，不怕沈瑤鬧？”
    沈鳶：“她鬧她的。我賺我的。”
    楚衍發來一個句號。
    沈鳶把手機放到一邊，躺在床上。
    今天見了鍾越，懟了宋婉清和沈閱，拉到五百萬投資。
    手機又亮了。
    楚衍發來消息：“周一啟動會，你要發言。”
    沈鳶：“說什麼？”
    “說說你為什麼會投這個項目。”
    沈鳶想了想：“為了賺錢。”
    對麵安靜了十秒。
    “也行。”
    沈鳶笑了一聲，放下手機。
    明天還有事，去聖華高中辦入學手續。
    上輩子沈家不讓她上學。
    這輩子，她自己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