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十點，沈鳶到楚氏大廈。
    黑色連衣裙，不張揚也不寒酸。
    包裏裝著合同和銀行流水。
    大廳裏站了不少人，西裝革履。
    沈鳶走進去，有人看了一眼就移開。
    太年輕，像個學生。
    沒人當回事。
    沈鳶徑直走到前台。
    “沈鳶，參加項目啟動會。”
    前台查了名單，態度立刻恭敬。
    “沈小姐，三十八樓會議室，這邊請。”
    電梯到三十八樓。
    會議室能坐三十個人，已經到了一半。
    沈鳶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    五分鍾後，電梯門又開了。
    沈閱走在最前麵，身後跟著兩個項目經理。
    他一眼看到沈鳶，腳步頓了一下，臉色沉下來。
    沈鳶笑了笑：“大哥，早。”
    沈閱沒回話，走到對麵坐下。
    會議室裏交頭接耳。
    沈閱的妹妹？怎麼在這？
    又過了十分鍾，楚衍最後進來。
    黑色襯衫，袖口卷到手腕，麵無表情。
    他掃了一圈，目光在沈鳶身上停了半秒，坐到主位。
    “人齊了，開始。”
    秘書發資料。
    楚衍開口：“城東地塊，四萬兩千平。商業用地。總投資八個億，分三期。第一期明年六月動工。”
    他看向沈鳶：“先請股東代表發言。”
    會議室安靜了。
    所有人看向沈鳶。
    她站起來，拿起話筒。
    “我是沈鳶，項目公司個人股東，占股百分之十。”
    沈閱那邊幾個人臉色全變了。
    沈鳶繼續說：“我投這個項目，為了賺錢。”
    她翻開資料。
    “地塊旁邊，政府已批複地鐵站。規劃編號CB-2024-037，批複時間上個月十五號。消息還沒公開，但已經定了。”
    會議室裏議論紛紛。
    沈閱眉頭緊皺。
    沈鳶合上資料：“我說完了。”
    坐下去。
    楚衍點了下頭，繼續講工期和資金計劃。
    會議四十分鍾結束。
    散會後，沈閱快步走到沈鳶麵前。
    “你過來。”
    兩個人到走廊盡頭。
    沈閱壓低聲音：“地鐵站消息哪來的？”
    “我自己查的。”
    “你查不到。這種規劃要市裏批。”
    “大哥，你知道K嗎？”
    沈閱表情變了。
    K是業內神秘的數據分析師。三年前幫沈氏打贏商戰，提供了對手的核心數據。
    沈閱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團隊搞到的。
    “你是K？”沈閱聲音發緊。
    “不然呢？”沈鳶笑了笑，“那場商戰的數據，是我從對方服務器裏拿到的。大哥，你用了我的東西，連謝謝都沒說過。”
    沈閱臉色發白。
    “你才十五歲……”
    “對。十五歲就能黑進對方服務器。你覺得我現在能做成什麼事？”
    沈閱沉默了。
    沈鳶看著他：“我不是來翻舊賬的。隻是想讓你知道，我比你以為的強得多。以前我不說，現在我不需要藏了。”
    她轉身要走。
    “沈鳶。”沈閱叫住她。
    她回頭。
    “你恨我嗎？”
    “不恨。但你欠我的，得還。”
    說完進了電梯。
    門關上那一刻，沈閱站在走廊一動不動。
    出了大廈，手機響了。
    王律師打來。
    “大小姐，沈閱沒按遺囑執行。老太太名下三塊地皮，有兩塊的處置權轉到了沈閱名下。時間是去年三月。”
    沈鳶握緊手機。
    去年三月，她被接回沈家不到半年。
    沈閱已經動手了。
    “下周三見麵帶齊文件。”
    “好的。”
    回到沈家，中午。
    宋婉清坐在客廳，麵前有杯茶沒喝。
    看到沈鳶進來，她開口：“你大哥打電話回來了。”
    沈鳶換鞋：“他說什麼？”
    “他說你是K。”
    宋婉清語氣複雜，不敢相信。
    “媽，我是K。”沈鳶走到她麵前，“十五歲，用一台二手電腦，幫沈氏拿到了一份價值兩個億的合同。”
    宋婉清張了張嘴。
    “我今天把話說清楚。”沈鳶坐到她對麵，“我不需要沈家施舍，我自己能賺錢。我也不需要沈閱保護，我自己能保護自己。我唯一需要的，是你們別攔我的路。”
    宋婉清眼圈紅了。
    “你怪我。”
    “我不怪你。但我也不會再等你了。”
    沈鳶上樓。
    打開電腦，登錄K賬號。
    查聖華高中入學考試時間。插班生考試每月一次，最近一次下周五。
    沈鳶報了名，五百塊直接付。
    開始刷題。
    數學、英語、語文，三套模擬卷。
    對答案：數學一百三十八，英語一百二十五，語文一百一十二。總分三百七十五。
    聖華錄取線三百五，夠了。
    傍晚，沈瑤來敲門。
    “姐姐，吃飯了。”
    沈鳶開門，沈瑤端著一碗湯。
    “我燉的，你嚐嚐。”
    沈鳶看了一眼。
    上輩子沈瑤也經常燉湯，每次喝完湯第二天都會出點事。
    “放桌上吧。”
    沈瑤把湯放桌上，看了一眼電腦屏幕。
    “姐姐要考聖華？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沈瑤沉默幾秒：“你真的要跟我一個學校？”
    “學校是你家開的？不是的話誰都能去。”
    沈瑤咬了咬嘴唇，走了。
    沈鳶端起湯聞了聞，味道正常。
    但沒喝，倒進洗手池。
    手機震了。
    鍾越發來：“五百萬已打到項目公司賬戶。”
    沈鳶回：“收到。”
    鍾越又發：“婚約的事，我今天跟我爸提了。婚約對象應該是沈家長女，不是養女。”
    沈鳶盯著屏幕：“你爸怎麼說？”
    “他讓我別急，再看看。”
    沈鳶放下手機。
    不急。
    她打開課本背書。
    背到晚上十點，手機亮了。
    楚衍發來一條消息：“今天表現不錯。”
    沈鳶回：“楚總誇獎，我記下了。”
    楚衍沒再回。
    沈鳶關了燈，躺在床上。
    黑暗中她彎起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