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楓年反應過來後，立即讓大家快跑。
    倀角們穿著跟他們差不多的服裝，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，但林楓年猜測，這些倀角就是他們本想保護的人們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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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當問題演變到眼前的時候，一切早已無法挽回了。
    而逃過一劫的人，成了他人口中的“幸運”，他們將東躲西藏，麵對迷茫，隻能學習古人在夜晚仰望星空，那抹藍色被紅霧調和，透出淤血般的紫。
    他們感悟到，在物質極度匱乏時，人似乎，並不如想象中那樣專注於物質，他們仍然需要希望，仍然需要精神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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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媽！！”
    一位同學被帶著跑路的途中，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    隻這一眼，便鎖定到了他無比熟悉的人。
    雖然模樣已經變了，但是那想要追趕時髦的紅色小卷燙發，那斜挎著的名牌小包，分明就是她。
    他掙紮著想要回到媽媽的身邊，同學使勁拽著他。
    “李行你瘋了嗎！那不是你媽！”
    “就是我媽！你放開我！我要去接她！”
    “李行！！”
    李行一把甩開同學往回跑，沒有一個人能攔得住想要奔向母親的孩子。
    他開朗笑著，刻意忽略心底的恐懼，放大喜悅試圖蓋過拽著他的求生本能。
    可惜還沒等他跑到媽媽身邊，他就被前排的倀角淹沒了。
    世界安靜了片刻，耳邊隻有倀角急迫的呼吸聲和啃咬聲。
    林楓年和雨寄一行人將呆愣的眾人一個一個塞進教學樓，再抬頭卻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。
    那本該被撕碎的人，複活了。
    脊椎詭異的帶著整個身體撐了起來，皮膚慢慢被綠色的鱗片覆蓋，直到最後一片鱗片如春筍般破出，一聲怒吼，叫醒了沉浸在震驚中的人們。
    “吼！！！”
    “我******（消音處理——），會感染！跑啊！快跑！”
    “嘭。”戚仟找準時機關上了教學樓的大門，又燃起一圈大火隔離對方。
    “你幹什麼！”易靈不可置信地看向戚仟。
    “我有異能，跑什麼，而且這火可是保護同學們的，你不允許？”戚仟彎腰盯著易靈，扯起嘴角，居高臨下地譏諷道。
    “好，你有異能，難道我們也有嗎？你憑什麼自作主張堵住別人求生的道路？”易靈態度強硬地頂回去。
    戚仟嗤笑一聲：“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啊，不是還有兩個有異能的嗎？讓他們保護你唄，找我幹嘛，不要覺得所有人都應該慣著你，生死存亡的時候了，還想著發作你那公主病嗎？同學。”
    易靈強壓怒火，辯駁道：“是你先把大家的退路堵住了，所以我才會來質問你，你在說什麼沒有邏輯的屁話？”
    “凶死了，一個女孩子居然還這麼凶嗎？你好好說，不就把你放進去了，現在我不願意了，快閃一邊去不要擋著我救人好嗎？”戚仟在原地翻了一個白眼。
    “對啊。”
    “就是啊，一個女孩子家家的，能不能別因為你自己的情緒，阻礙戚仟救我們啊。”戚仟的追隨者們同樣被擋在外麵，不滿地附和到。
    顯然，戚仟是故意把他們留在外麵幫他說話的。
    林楓年上前幾步將易靈藏在身後，不卑不亢地對上戚仟的眼神，說：“戚仟同學，我看兩位撐的很辛苦，現在能幫上他們的隻有你，為了大家著想，還是拜托你先解決眼下的難題吧？”
    戚仟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楓年，語氣上揚：“好啊，那隻有我能去救救你們沒用的”老大”了。”
    說完，戚仟湊近林楓年，裝作關係好地壓了壓他的肩。
    林楓年長得清瘦柔和，連眼下的黑眼圈都在為這張臉增添自然的易碎感，177的身高還正好比戚仟高幾厘米。
    這樣的外形條件，令戚仟非常不爽。
    林楓年感受到壓迫麵不改色，低垂著眼眸。
    待到戚仟走後，他終於是鬆了一口氣。
    易靈從後麵拉了拉林楓年的袖口，猶豫地開口道：“對不起……是我太衝動了。”
    林楓年溫柔地輕聲安慰她，說：“你沒錯，不用道歉，隻是因為他現在有異能，我們作為普通人不得不低頭，不代表他是對的你是錯的，而且……女孩子可以因為很多原因選擇忍耐，唯獨不需要因為性別。”
    易靈低頭沉默了片刻，歎了口氣：“……其實剛才，我看見我哥了……”
    或許是林楓年的溫柔，讓她想起了會摸她的頭，安慰他的哥哥，於是忍不住想將心中的委屈也一並傾訴。
    “你哥他……也變成倀角了嗎？”林楓年輕聲問道，帶著她躲在教學樓門前的一棵樹下。
    “嗯，這個時間他正好午休，本打算來接我回家的……”易靈別過頭，頭發蓋住了表情。
    林楓年想了想，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，說：“正好我沒有家人，你願意的話，我可以有一個妹妹嗎？”
    易靈有點詫異地看向林楓年，噙著淚珠緩緩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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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楓年曾經有過家人的。
    隻是因為小時候不愛理會那些故意指責他、壓力他、以他的反應為樂的大人，哪怕這麼做的人，是他的父母。
    因此被沒什麼文化，又聽了幾句親戚的讒言的父母推斷為，他一定是天生精神有問題。
    在房間裏自顧自地唱到自己可憐啊，命苦啊，又自我感動地安慰彼此，說再要一個，這回肯定是正常孩子。
    像是戰友那樣情深意重，仿佛共同麵對著天底下最難熬的痛苦。
    於是三歲的他，坐上了陌生人的車，跋山涉水，住進了遠離家鄉的一所福利院裏。
    院裏沒有多少開心的人。
    林楓年好奇地打量著這裏，大人們行色匆匆，似乎並不在意又多了一個孩子的加入。
    走進生活區，才發現住在這裏的大多都是女孩子，看起來跟他一樣健康，起碼，“看起來”是這樣。
    幾個男孩子或多或少能看出顯於表麵的病情，大概是因為家裏實在負擔不起了，才送來了這裏。
    唯一一個看起來跟他一樣的男孩子，是他的第一個朋友。
    邊子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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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雨寄冷著臉擊倒麵前的倀角。
    還是遲遲等不到戚仟。
    他和顧笙已經在這裏擋了一個小時，早已渾身酸痛。
    倀角根本殺不死，擊倒一個，隨即又站起來一個，源源不斷。
    顧笙替雨寄擊倒一個，抿唇說到：“你還行嗎？不然你休息會兒吧，我能頂一陣。”
    “咳，沒事。”雨寄緩了一口氣，重新直起身，“他可能不會來了……起碼在我們倒下之前，他不會出現。”
    顧笙也猜到了。
    “嗯，他想趁機解決掉我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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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留學生在剛才的混亂中被擠到了教學樓裏，這會兒大門和窗戶邊都圍滿了人。
    這兩座教學樓在校園最偏僻的地方，雖然離校外比較近，方便拿外賣，但前後左右幾百米內沒有第三棟建築。
    平時同學們都戲稱“遺世雙樓”。
    而現在，另一座教學樓已經被砸得粉碎。
    看著攔住同學們的大火，leo嘖了一聲，這人有病吧。
    用兩隻眼睛在戚仟身上不斷尋找，依然找不出一點像正常人的蹤跡呢。
    這像話嗎？怎麼會有這種人活在世上？
    leo嘴裏嘟囔著，往教學樓裏麵走去。
    他打算找找滅火器。
    路過一個窗口時，他的餘光看見教學樓外有一個眼熟的身影站在火圈裏。
    “這不是戚仟嗎，怎麼在這裏抽煙……他不去殺猖角？”
    leo運用了一下自己聰明的頭腦，他一拍**：“嘖，完蛋了。”
    他趕緊跑回去擠開礙事的同學們，打開大門對著火圈外大喊。
    “年！！年你在哪！”他不太記得同學的全名了……中文好難……
    林楓年聽到聲音立刻回應。
    “我在這裏，怎麼了？”
    “那個人，那個叫戚仟的沒有去跟他們彙合，他在後麵呆著呢！”
    林楓年和易靈對了下眼神。
    不會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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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們怎麼來了，快離開這裏！”雨寄著急地趕他們回去，“這些該死的倀角一個都死不掉，我們能撐一會兒是一會兒，你們不要過來！”
    幸好異能可以遠程控製，讓他們不至於太狼狽。
    畢竟他們說好要保護大家，卻連所謂的“第一關”都這麼吃力。
    林楓年快速分析了一下現場情況。
    倀角死不掉，異能並不是碾壓式的強度，唯一沒有嚐試過的火異能可能是突破點，也許，隻有燒成灰燼，倀角才能不再複活。
    不知道戚仟是不是早就猜到了，所以才氣定神閑的搞一些心計。
    戚仟應該是知道了自己一個人就能把倀角抹除，於是拖延時間，想要借倀角的手減少競爭者，然後再出麵將倀角燒盡，這樣不僅能籠絡人心，還能告訴所有人。
    他們是太沒用了才會死的。
    他們的死跟戚仟無關。
    不過，怎麼樣才能模擬出火的特性，將倀角燒成灰燼呢……
    “雷電！”
    “雷電。”
    易靈和林楓年異口同聲。
    顧笙的雷電之所以沒能將倀角燒起來，是因為強度不夠。
    在二人的指揮下，雨寄朝倀角的頭頂丟出一團水霧，顧笙立刻擊中，擴散的水汽被電荷凝聚成一團，在水汽和紅霧顆粒的幫助下，不斷摩擦增強能量。
    如此這般，顧笙可以控製的就是足夠強的，來自霧團中的雷電。
    隨後，再讓雨寄盡量將倀角打濕，一擊雷電下去，直接將倀角燒成了灰燼。
    水能滅火，也能激火。
    總之，這片區域的倀角暫時被解決了，如果不是因為距離保持的足夠遠，他們根本沒有時間促成強力的雷電，現在還是得回去時刻戒備著。
    等四人回到教學樓下，雨寄把圈住教學樓的大火澆滅。
    堅持了良久終於可以休息的兩人早已憋著一肚子的氣。
    偏偏碰上悠閑的戚仟。
    顧笙繃緊下頜，扯起戚仟的領口。
    “你故意讓我們送死？這種時候了你還想著那些上不了台麵的心機？”
    戚仟歪了歪腦袋：“哇哦哇哦，兄弟，你說什麼呢，二位怎麼過河拆橋啊？那些倀角不都是我燒成灰的嗎？除了我，還有誰能燒啊？”
    “是我們配合顧笙燒的，跟你有什麼關係……？”雨寄隻感覺三觀被震撼了，學計算機的時候遇到沒有邏輯的漏洞就會這樣發懵。
    “誰能證明？你們的小跟班嗎？”戚仟挑眉笑道，“你們總共也就四個人，誰信你們的？”
    林楓年冷靜地看著雨寄辯駁他們不是跟班，而是朋友，戚仟又回懟幾句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沒錯，沒人會信。
    在有火的情況下，卻選擇大費周章地使用雷電，這就意味著大家要承認，戚仟是故意不幫忙，讓雨寄和顧笙去送死的。
    首先，就算心裏知道，但多數人表麵上一定咬死不承認，其次，事實上他們倆並沒有遭遇不測不是嗎，在外人眼中，這就不算嚴重了。
    沒有發生的事，還能以什麼理由怪罪……
    因為戚仟掌握了比較大的話語權，不管是事實還是虛構的故事，都能為他的“話”添磚加瓦，增加可信度。
    這是一個死局。
    不管他們有沒有活著回來，都無法發出自己的聲音。
    接下來，確實也是這麼發展的。
    戚仟攬下了所有的功勞，又給自己安上了“成功救下他們”的虛構勳章，顧笙和雨寄反駁，眾人沉默，戚仟指責他們太愛麵子，眾人又哄笑起來，打趣他們。
    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爬上四人的脊背，於是隻能望天無語。
    戚仟心情大好，可能是優越感使然，他揚起下巴衝著柳花明打了幾個響指。
    “花花過來。”
    他柔聲道。
    柳花明瘦削的身影立刻被人群抓到並推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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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柳花明思考過，為什麼總會這樣。
    那是高中的時候，作為同班同學，戚仟給他的印象很好，所以，他們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比較親近的好朋友。
    戚仟會為他買水，誇他好看，給他捏肩，他也學著戚仟的樣子對戚仟好。
    直到有一天，十分平常的一天，昨天還說著笑著的朋友突然諷刺他。
    “你長得這麼像女的，不會早就被人那個過了吧，哈哈哈哈哈開玩笑的。”
    戚仟是這麼說的。
    後來他忍受不了，盡量躲著戚仟走，也交到了新的朋友，戚仟卻故意堵他，當著新朋友的麵，他說。
    “這麼快就有新朋友了？或者是……男朋友？”戚仟譏笑著，眼神流轉在他們倆之間，又十分誇張地問他，“柳花明你不會已經給了吧？也是，是你的話不奇怪。”
    再然後，學校裏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言。
    “柳花明是同性戀，私生活混亂，得病了。”
    看著柳花明日漸消瘦的模樣，同學們煞有介事地避著他。
    那時候，柳花明的媽媽去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