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紹回到公寓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    楚辛正在廚房裏做飯。
    聽到開門聲，楚辛轉過頭，“回來了？飯……快好了。”
    秦紹“嗯”了一聲，脫下西裝外套掛好，走到廚房門口，看著楚辛忙碌的背影。
    燈光下，楚辛穿著家居服，忙碌的身影與這間狹小卻充滿煙火氣的廚房，奇異地融合在一起。
    這一幕，是他過去三十多年人生中從未想象過的畫麵。
    “找到工作了？”楚辛輕聲問，手裏翻炒的動作沒停。
    “嗯。”秦紹走到他身後，輕輕地抱住了他，“一家谘詢公司，戰略崗。下周一入職。”
    楚辛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隻是低低地“哦”了一聲。谘詢公司，戰略崗……即使落魄至此，秦紹似乎依然能輕易觸及普通人難以企及的層麵。
    “你呢？”秦紹摟得更緊了，“有什麼打算？”
    楚辛關掉火，將青菜盛進盤子，“我投了幾份簡曆，本地的文化機構，還有培訓機構。明天有個麵試。”
    秦紹聽出了艱澀。
    楚辛的專業和才華，在A市，在“文心”項目裏才能最大程度發光。
    在這裏，在陌生的H市，他能找到的恐怕隻是一些勉強糊口與理想相去甚遠的工作。
    “不急。”秦紹說，接過他手裏的盤子，“先適應一下。工作……慢慢找。”
    楚辛沒有爭辯，隻是默默地擺好碗筷。
    兩菜一湯，很簡單，甚至有些簡陋。
    但他們麵對麵坐下，在這間租來的的小公寓裏安靜地吃著。
    “工資……可能不會太高，但足夠開銷。”秦紹低頭吃著飯，“保險和日常，我會負責。你……做你想做的就好，不用太勉強。”
    秦紹依舊低著頭扒拉著碗裏的飯。
    這句話像種笨拙的交代。
    交代他們暫時不會餓死。
    這個曾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，強勢到不容置疑的男人，此刻坐在廉價的餐桌旁吃著味道普通的家常菜。
    鬼使神差地，楚辛伸出了筷子。
    他他小心夾起一塊裹著湯汁的番茄，輕輕地放進了秦紹的飯碗裏。
    秦紹扒飯的動作驟然停住了。
    楚辛連忙重新低下頭，胡亂地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大口飯，嚼得飛快。
    秦紹夾起了那塊番茄慢慢地送入口中。他咀嚼得很慢。
    “……鹹了。”
    楚辛：“……”
    楚辛的耳尖在燈光下透出淡淡的粉色，脖頸的線條繃得很緊。
    秦紹放下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茶。
    他曾經幻想的楚辛就坐在眼前。
    簡單，真實，觸手可及。
    連日來積壓在心頭，幾乎要將他壓垮的沉重壓力，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徹底的釋放。
    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。
    他一把抓過楚辛的手將他往懷裏帶。
    “秦紹？你……”楚辛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起！撞進了堅實的懷抱。
    “別動……”秦紹埋在他發間，帶著一種哽咽的鼻音，“楚辛……別動……讓我抱一會兒……就一會兒……”
    秦紹的心跳正透過薄薄的衣料，一下下急促地擂在他的胸口。
    楚辛抵在秦紹胸前的手慢慢失去了力氣。
    隔著襯衫，他摸到了秦紹清晰可辨的肋骨輪廓。
    這個男人為了他真的從雲端跌落，變得一無所有，甚至……如此消瘦。
    他僵直的身體，一點點，一點點地，慢慢軟下來。
    他將臉輕輕地靠在了秦紹的肩頭。
    他以為自己不會再搭理秦紹，以為不會再有任何感覺，但秦紹為了他絕食，為了他打架，為了他放棄秦氏的一切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時間在他心裏已經寫滿了關於秦紹的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    他終於知道，有種東西，叫“念想”。
    其實他從未真正放下過秦紹。
    秦紹的身體震了一下，他抬起楚辛的下巴，毫不猶豫地親了上去。
    “唔——！”
    秦紹親了很久，楚辛試圖偏頭，卻被秦紹扣得更緊。直到楚辛在他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。
    “嗯……”秦紹反而將他摟得更緊。
    楚辛趁機偏開頭，終於獲得了喘息的機會。眼尾染上了一抹緋紅，瞪著秦紹，沒好氣地說道，“……吃飯！”
    “不吃了。”秦紹憋得難受，“我想吃你。”
    話音未落，他不再給楚辛任何抗議的機會，手臂猛地用力，將楚辛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！
    “啊——！”楚辛短促地驚呼一聲，身體驟然騰空，嚇得他下意識地摟住了秦紹的脖子。
    “秦紹！你幹什麼？！放我下來！菜……菜要涼了！”
    “再熱！”
    “你……混蛋！”
    秦紹甚至等不及完全進門，用腳後跟一帶，就將房門“砰”地一聲踢上。
    楚辛的心，在胸腔裏狂跳，被放倒在略顯堅硬的床墊上時，他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身子，秦紹牢牢地壓了下來。
    “秦紹……你……”
    秦紹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，灼熱的吻再次落下。大手也急切地探入他的家居服下擺。
    “唔……別……”楚辛想要推開，可身體深處卻因為過於熟悉的觸碰，居然產生了一種可恥的的反應。
    他閉上眼睛，睫毛顫抖得厲害，最終，抵在秦紹胸前的手慢慢地滑落下來。
    衣物被不耐煩地扯開，激得楚辛輕輕一顫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日子，在H市這座陌生的城市裏，一天天平淡地流淌過去。
    秦紹的工作很快步入正軌。
    他入職的那家谘詢公司薪酬不菲，足以覆蓋他們目前的所有開銷，甚至還能略有結餘。
    他依舊早出晚歸，西裝革履，開始習慣在樓下便利店買早餐，試著在擁堵的早高峰裏擠公交，習慣處理那些不再動輒數億，卻也足夠棘手的商業難題。
    但楚辛的工作找得並不順利。
    “文心”項目的經曆，在H市這個小圈子裏似乎並未引起太多關注。
    他投出的簡曆大多石沉大海，少數幾個麵試也以“經驗不符”和“崗位已滿”等理由委婉拒絕。
    最終，他暫時放下身段，在一家規模不大的民營文化公司找到了一份策劃助理的工作。
    工作內容瑣碎，與他的專業關聯度不高，薪資也遠不能和秦紹相比，但至少這是一份收入，也讓他有了走出家門接觸新環境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