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稠，也最為致命。
    陸沉舟站在瞭望塔上，眼睛死死盯著遠方那片被晨霧籠罩的山林。他的肋下還在隱隱作痛，但他顧不上這些。直覺告訴他，暴風雨即將來臨。
    孫樂布置的外圍預警裝置，在三分鍾前被觸發了。不是一處，而是同時三處——東、南、西三個方向。
    這意味著什麼，不言而喻。
    “他們來了。”陸沉舟的聲音在通訊器裏響起，冷靜得如同在陳述天氣，“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。重複，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。這不是演習。”
    圍牆內，原本寂靜的營地瞬間活了過來。趙剛那魁梧的身影第一個出現在圍牆上，身後跟著五個手持弩箭的戰士。許博帶著另一組人，迅速占據了北側的兩個製高點，那裏視野最好，可以覆蓋整個正麵戰場。剩下的戰鬥人員分散到各自的防禦節點，每個人臉上都是壓抑的緊張和決然。
    孫樂沒有回來。他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，帶著急促的喘息：“東側，至少三十人，裝備重武器！南側，二十人，正在快速接近！西側……有無人機！至少五架！”
    五架無人機。
    陸沉舟的心沉了一下。但表麵依舊不動如山：“按預定方案。西側，啟動幹擾器。東側和南側，放近了打。”
    命令下達的瞬間，戰鬥打響了。
    最先發難的是無人機。
    五架黑色的飛行器從山林上空升起，如同死神的使者，向“曙光之家”俯衝而來。機腹下的能量武器開始充能，幽藍的光芒在晨霧中格外刺目——
    嗡！
    一道無形的能量波從圍牆一角發射，精準地擊中最前方那架無人機！那架無人機在空中劇烈顫抖，機身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，然後——轟！炸成一團火球！
    是陳星留下的電磁脈衝發射器！
    剩下的四架無人機立刻拉升高度，試圖避開幹擾範圍。但趙剛已經帶著人衝到圍牆邊，手中簡陋的防空弩炮對準天空。三支粗大的弩箭呼嘯而出，一架無人機躲閃不及，被射穿機翼，旋轉著墜向山林！
    “打中了！”有人歡呼。
    但歡呼聲戛然而止。
    山林邊緣，第一批“裁決者”的戰士已經衝了出來。他們身著深灰色作戰服，能量步槍在手中泛著冷光，個人護罩在晨光中折射出詭異的半透明光膜。三十人，分成三個戰鬥小組，交替掩護，向圍牆推進。
    “放！”許博的聲音從北側製高點傳來。
    早已埋伏好的弩手同時扣動扳機。十幾支淬毒的弩箭呼嘯著射向那些戰士！但大部分弩箭撞在能量護罩上，隻激起一陣漣漪，就無力地滑落。隻有兩三個護罩被連續命中後破碎，裏麵的戰士被後續的弩箭射中，慘叫著倒下。
    “能量護罩！”趙剛咬牙，“**的，他們有能量護罩！”
    陸沉舟的聲音在通訊器裏響起，冷靜依舊：“換重弩。孫樂，狙殺他們的技術兵。”
    孫樂沒有回答。但他的身影已經在東側的山坡上一閃而過——那裏，一個“裁決者”的技術兵正在操作某種便攜式探測設備。下一秒，一支弩箭從陰影中飛出，精準地射穿了他的咽喉！
    技術兵倒下，探測設備砸在地上，火花四濺。
    但更多的戰士湧了上來。
    東側的戰鬥小組已經推進到圍牆五十米內。他們的能量步槍開始射擊，幽藍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在圍牆上！那些加固了三層的木樁和石塊開始崩裂，碎片四濺！
    “頂住！”趙剛怒吼著，端起一把簡陋的能量斧——那是從之前繳獲的裝備裏拆解後重組的——衝向圍牆缺口！
    就在他即將與衝進來的第一個戰士碰撞時，一陣沉悶的轟鳴從山林深處傳來！
    那是什麼？
    所有人同時轉頭。
    山林邊緣，兩架龐然大物正在緩緩現身。那是兩具人形的金屬機甲，高約三米，通體漆成深灰色，關節處裸露著粗大的液壓管。它們的肩膀上各架著一門能量炮，炮口正對著“曙光之家”的方向——
    轟！轟！
    兩道刺目的光柱同時射出！一道擊中圍牆，那剛剛加固了三層的木石結構瞬間崩塌，碎塊飛濺！另一道擊中倉庫的屋頂，整個屋頂被掀飛，火光衝天！
    “機甲！他們有機甲！”通訊器裏傳來驚恐的喊叫。
    陸沉舟的臉色終於變了。但他死死咬著牙，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：“所有人，放棄外圍防線，撤到第二層！趙剛，掩護！許博，帶人守住倉庫！孫樂，找機會攻擊機甲的操作艙！”
    命令下達，沒有人猶豫。
    趙剛帶著幾個人，一邊射擊一邊後撤。許博從製高點跳下，衝向已經起火的倉庫。孫樂的身影在戰場上如同鬼魅般穿梭，尋找著那個渺茫的機會。
    而那兩架機甲，正在緩緩推進，每一步都踏得地麵震顫，每一步都在逼近他們誓死守護的家園。
    黎明突襲，才剛剛開始。而真正的絕望，還在後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