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四章向左看齊的小魚兒
加入書簽
章節字數:2701
滾屏速度:
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
月月和爸爸又回到了他們的小城。
回來的當天晚上月月就開始發燒,燒到將近39度。大半夜爸爸抱著他往附近的診所跑。醫生說是普通感冒,打了針開了藥。回到家,吃了藥躺在床上,爸爸輕拍著月月說“睡吧月月,一覺醒來,明天就好了。”月月發著高燒迷迷糊糊的,以為自己還在程家,拍背的手還是他的浩浩哥哥。“哥哥,我頭好疼好熱呀…哥哥…”月月喃喃自語,呼吸慢慢變得沉重,睡了下來。殊不知同一天浩浩也發了高燒。躺在床上臉紅紅的,呼吸短促,嘴唇幹燥…程媽媽又是著急又是疑惑。一直身體強壯的浩浩這也沒著涼,怎麼就發燒了呢?浩浩在床上痛苦的翻來覆去,用手摸索著,最後把月月枕過的枕頭抱在懷裏開始輕輕拍著。看著這情景程媽媽隻能苦笑。我們家浩浩這是多喜歡月月呀…
第二天醒來月月真的退了燒,開始有點精神。他就吵著要給浩浩寫信。他跟哥哥說好回去馬上寫信,這都過了一天了。爸爸嚴肅的對他說“月月,你要是不吃飯不吃藥,就不讓你寫信了。”這一下好了,月月平時吃的很少還挑食,可一聽爸爸說不讓寫信,馬上非常“合作的”吃了一大碗粥,乖乖吃了藥。月月從哥哥給他的小箱子裏拿出第一個信封,跑到廚房,爸爸還在刷碗,他在爸爸身後繞來繞去催著爸爸快點。終於可以坐下來寫信了。嗯,說點什麼好呢?“月月你想說什麼,爸爸替你寫下來。”月月用手托著下巴,大眼睛眨巴眨巴“就寫,浩浩哥哥我到家了。我的家比你的家冷,這裏沒有雪,也沒有雪人。我發燒了,腦袋很疼,嗓子也疼…但是現在好了。喝了粥,粥有點苦(爸爸心想,那哪裏是粥苦啊,是你嘴裏苦)但是我喝了一大碗,很勇敢的一下子吃下藥。浩浩哥哥,小魚兒是乖魚兒嗎?浩浩哥哥小魚兒很想你。好了,爸爸就寫這些吧。”等爸爸寫完,月月堅持自己寫“落款”。竟然是是“小魚兒”三個字,還是“魚頭”向左看齊,爸爸覺得可愛,也沒糾正。
下午出去買菜,回來的路上,爸爸領著月月到了郵局,把信給寄了,並且給程家打了一個報平安的電話。月月在旁邊蹦蹦跳跳的自己也要講電話,月月拿著話筒“浩浩哥哥!”“不是浩浩哥哥是程媽媽呀,小月月你好嗎?”程媽媽我很好,我想跟浩浩哥哥講電話”“月月呀~浩浩去上學了不在家,下次一定,一定讓他給你打電話好嗎?你現在把電話給爸爸好不好?”月月有點失落的把話筒遞給了爸爸,爸爸跟程媽媽說了一會兒話,就掛了電話。“爸爸,程媽媽說下次再打電話可以跟哥哥講話,下次是什麼時候呢?”“嗯,下次你再給哥哥寫信的時候,問問他好不好?”小月月哪裏知道那個年代普通郵件跨省需要7~10天左右,信件一個來回至少要花15天。月月就在日曆標記下來,天天盼著,數著日子等哥哥的回信。
月月和爸爸又開始了以往的生活模式。早上爸爸送月月上幼兒園,晚上再去接他,兩個人去菜市場買點菜就回家。
這一天早上一覺醒來,月月把日曆最上麵的一張給撕掉“爸爸今天是第七天,我的信是不是到浩浩哥哥家了?”“順利的話應該是這兩天。”月月充滿自信的說“一定順利的,我保證”月月也學哥哥“保證”了。爸爸心想(乖乖,這個可不是你能保證的)但是他還是摸摸月月的小腦袋“但願如此吧”。可這天晚上發生了一個小奇跡。晚上回到家,爸爸有些興奮得把雙手藏在背後,讓月月猜爸爸帶了什麼好東西。“嗯,草莓味的糖果?玩具小汽車?還是還是新的蠟筆?”爸爸還是笑著搖搖頭。“什麼呢?爸爸快給我看看”爸爸看月月著急的小臉頰微微發紅,這才鄭重其事,小心翼翼的把藏在身後的東西放在月月捧伸出來的雙手。月月一看,不是糖果玩具,竟然是一封信。不可能啊,肯定不是的。他捧著雙手,用顫抖的聲音問“爸爸,這個不是哥哥的信,肯定不是的”爸爸摸摸他的軟毛“怎麼不是?你看看信封,寫著你和哥哥的名字呢。”月月定睛一看,果然是的。他這才歡呼一聲,把信貼在胸口,滿屋轉圈兒,足足跑了好幾圈兒才停下。月月口吃的問爸爸“那那,那裏麵寫著什麼呢?”“爸爸還沒拆,因為是浩浩寫給月月的。”爸爸給月月拿了一把小剪刀,他小心翼翼的剪開。裏麵是一張信紙和….一張照片。看到照片月月覺得自己瞬間心跳加快,鼻子發酸….是自己和哥哥的合照。第一次在程家院子裏堆了雪人,程伯伯給他們拍過照片。捧著照片月月忍不住掉了眼淚“是哥哥,浩浩哥哥~”這個照片和信件就成了月月人生中第一件寶物,一直都沒變。
後來過了很久月月才得知,當時月月離開後,浩浩整整病了五天,程媽媽說是第一次病的這麼厲害。所以爸爸給程家打電話報平安的時候,其實浩浩還在病床上發著高燒,他堅持不接電話,怕月月知道自己病了擔心害怕。隻是從抽屜裏拿出已經寫好的信,拜托媽媽給寄出去。程媽媽拿著信感覺有點硬硬的。翻過來看,背麵工工整整的寫著“內含相片,請勿折。”小小年紀這麼有城府,善良細膩有擔當,這個兒子真是自己的自豪啊。就因為是這麼好的哥哥,月月才會心心念念,喜歡的一塌糊塗吧。
下一個回信中浩浩哥哥有提到,什麼時候通電話。月月家附近有一家雜貨店,是一對老夫婦開的。月月出了家門過一條馬路就到了。爸爸和月月是這個店的常客。老夫婦兒孫都在外地,身邊沒有什麼親人,就特別喜歡白淨乖巧的小月月。雜貨店裏就有電話,可以打出去,也可以付一點錢接來電。哥哥和月月說好,每個月的最後一個星期日中午12點半,哥哥就給雜貨店打電話,月月到時間等著接就行。第一次和哥哥通電話,月月提前十五分就到雜貨店裏。時間過的好慢啊。滴答滴答….月月坐在電話旁的小凳子上,盯著店裏的大鍾,看著鍾擺來回擺著,他的大眼珠也跟著來回晃,逗得雜貨店爺爺哈哈大笑。滴答滴答…嘀鈴鈴,十二點半準時電話鈴響了。月月拿起話筒,大氣都不敢出,細聲細氣的問“是浩浩哥哥嗎?”電話另一端一片寂靜。月月再一次問,這回聲音微微提高一點“浩浩哥哥,你聽得見嗎?”月月終於聽到哥哥的聲音“喂,小魚兒,是哥哥,是浩浩哥哥”。是浩浩哥哥的聲音…那種**一下子衝進心髒,又迅速擴散,直到指尖的感覺,月月平生難忘的。
這種每個月一兩封信,通一次電話的約定,一直持續了七年之久。頭兩年,大部分都是爸爸代筆的。直到月月上了小學會認字寫字了,他就開始自己寫信了。起初的信字寫的斜斜歪歪,會有錯別字,有很多字不認識就寫拚音。但是浩浩捧著月月第一次給自己寫的信,那種激動,久久不能平息。他認真的讀月月的信,更正確的來說是猜。回信中浩浩會盡量用簡單的詞,估計月月不會的字都寫上拚音還寫上注解。還把月月信中的錯別字糾正過來讓月月多練。(在真正意義來說浩浩是月月的啟蒙老師。)但是就有一個字浩浩始終沒給月月糾正過來。那就是左右相反的“魚”字。浩浩覺得那是小魚兒的象征,他的小魚兒的與眾不同之處。後來月月自己把魚字改過來了,浩浩反到覺得有些遺憾。他懷念向左看齊的小魚兒,隻屬於自己的小魚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