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昀反應過來，怒不可遏道：“李大人，我好心邀請你來我母妃的壽宴，你卻這樣對待我的妾室，敢問是何居心？”
    “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了李大人，李大人竟然如此汙蔑我，李大人是男子，自然不知道女子的艱辛，你這樣空口白牙誣陷我的清白，我除非一死，否則這輩子也洗不掉汙名了。”
    鄭月娥說完，裝腔作勢要投湖自盡。
    趙昀摟住她，心疼得不得了的樣子：“月娥，你真是太傻了，你這樣去死，豈不是成全了那些不安好心之人？”
    他怒視李玉衡：“李大人，你這樣汙蔑月娥，今天要是給不了我一個交代，即便你是朝廷一品大員，我也不會善罷甘休，就是鬧到陛下的金鑾殿，我也要為月娥討個公道！”
    聽了這話，最憤怒的不是李玉衡，而是王妃嚴氏，她怒目圓瞪，嗬斥鄭月娥：“你在這兒惺惺作態裝什麼呢？你可知道李大人是何等身份？你攛掇世子和李大人為敵，究竟是何居心？！”
    鄭月娥哭著搖頭，聲音哽咽：“世子妃，我沒有！我自知身份卑微，從來不敢妄想什麼，我隻希望能夠長長久久地陪伴在世子身邊，可李大人連這樣微薄的願望也不允許，我實在是無計可施了……”
    趙昀聽了，覺得鄭月娥對自己癡心一片，更是動容，看著李玉衡的眼神都快冒出火光來了：“李大人，我身邊隻有月娥這麼一個知心人，她的身份我是知道的，她是鄭大人的女兒，因為我一時糊塗，如今有家不能回，弟弟也不敢認……”
    “我害了她一生，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，我都會好好照顧她，信任她，你若是在這裏信口雌黃，汙蔑我愛妾名聲，休怪我無禮！”
    李玉衡挑了挑眉，捕捉到重點：“弟弟？什麼意思，鄭月娥，不會欺騙世子說，你和宋文韜的孩子，是你的弟弟吧？”
    鄭月娥臉色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，這是她最大的秘密，今天居然被李玉衡說出來了！
    她牙齒咯吱一聲，顫聲道：“我不知道李大人在說什麼，我那個弟弟雖是姨娘所生，但我一直將他視為同母的親弟弟，你居然這樣汙蔑我！”
    趙昀也道：“李大人，你治軍時的嚴謹呢？沒有任何證據，你憑什麼說安哥兒是月娥所生？她和我在一起時，才有三個月身孕，怎麼可能和……”
    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漏嘴，趙昀看了眼身邊的嚴氏，卻發現她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    嚴氏嚷嚷起來：“三個月身孕？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    李玉衡同情地看了眼嚴氏，道：“世子妃，看來你不小心給別人養了兒子。”
    嚴氏小時候落水，感染寒症，身體不好，不能生育，所以收養妾室的兒子作為自己的兒子，這點京城盡人皆知。
    但嚴氏不知道，那個孩子一出生就死了的妾室，居然活生生地站在她麵前，還是她平日裏恨得咬牙切齒的鄭月娥！
    “好啊！趙昀！你居然聯合這個女人算計我！”嚴氏取下赤金鐲子，狠狠朝鄭月娥丟去：“**！我不會原諒你的！”
    趙昀麵上掛不住，冷聲道：“清玉，你要鬧也別在外人麵前鬧！這像什麼話？何況月娥的孩子生出來，還不是叫一聲娘？”
    沒錯，無論那個孩子是誰生出來的，都要叫她一聲娘。
    嚴清玉過去也是這麼認為的，直到她第一次見鄭月娥，就被她誣陷，而相處五年的丈夫根本不聽她解釋，甚至為鄭月娥打了她。
    “趙昀，我告訴你，你後宅有我沒她，有她沒我！若你執意不肯送走這個女人，那我無非學習李小姐，給你一封和離書罷了！”
    “至於你和這個女人的兒子，以後還是你們自己養吧！我是絕對不會撫養那個小賤種的！”
    “世子妃！”鄭月娥臉色大變，叫嚴清玉撫養她的小兒子，就是看中嚴清玉的才學，以及嚴家的家學，如今嚴清玉撂挑子，她的孩子怎麼辦？
    趙昀開口：“清玉，你別開玩笑了，和離不是鬧著玩的！”
    嚴清玉冷笑：“誰和你鬧著玩！我寧可剪去頭發做姑子，也好過當你和這個女人的工具！”
    “世子妃，無論怎麼說，橋哥兒是無辜的，你撫養他這麼多年，難道沒有一點感情嗎？”鄭月娥低低哭泣起來。
    鄭月娥本想要給兒子博取同情，沒想到適得其反。
    她哭起來的樣子和橋哥兒一模一樣，嚴清玉意識到這點，對趙橋再無一點動容。
    “吳王世子，這個女子慣會說謊，你還是多多留心，別因為她，和世子妃生分了。”李玉衡看著鄭月娥那可憐模樣就覺得惡心。
    嚴清玉這會兒在氣頭上，他也不確定她是不是真心想要和離，在這個時代，和離終歸是女人受委屈多，故而李玉衡如此勸說道。
    但李玉衡沒想到，他一開口，趙昀和鄭月娥就開始針對他。
    鄭月娥仍是哭哭啼啼，趙昀充當護花使者，對李玉衡不客氣道：“李大人，這是我的家事，輪不到你插手！”
    “若我沒記錯，你和鄭家也是遠親，即是親戚，為何如此咄咄逼人？難道你覺得我這吳王世子好欺負？”
    “我告訴你，你是一品大員如何？我父親吳王才是先帝欽定的攝政王，你竟敢侮辱我的妾室，等於羞辱我，羞辱整個吳王府！”
    “這件事鬧到陛下跟前，也是我有理！”
    “李大人，如果我是你，這會兒應該快點給我的愛妾道歉！”
    “世子，我沒事的，李大人官職在身，是朝廷棟梁，怎麼能跪我一個小小女子？”鄭月娥連連擺手道。
    趙昀見她一臉委屈，礙於李玉衡的身份，他不好強求，但語氣相當不客氣：“李大人，俗話說宰相肚裏能撐船，今日一見，未必吧！”
    李玉衡笑了，氣笑的。
    “世子，該賠罪也是她鄭月娥賠罪，她不要臉破壞我女兒的婚姻，如今蠱惑世子與我結仇，是何居心！”
    他字字誅心，鄭月娥臉色慘白，若不是趙昀扶住她，這會兒她已經昏死過去了。
    李玉衡繼續說：“我記得你那個兒子叫安哥兒？可憐的孩子，母親與人苟且生下他，一輩子隻能當個見不得光的私**！”
    趙昀聽見他還不依不饒，怒道：“李大人，我已經忍無可忍，你到底為什麼這麼針對我的愛妾？你今天不說出個理由來，我絕不會罷休！”
    不會罷休？李玉衡眼神裏後閃過一絲冷芒，他才是那個不會罷休的人！
    鄭月娥毀了雪雁一生幸福，他勢必讓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付出代價！
    “世子，你和這個女人同床共枕多年，難道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嗎？她說孩子是你的，難道就是你的不成？你有沒有仔細看過孩子的眉眼，有沒有確定過孩子的生辰？”
    “世子，皇室血脈不容混淆！”
    類似的話，讓宋文韜如臨大敵，趙昀卻不在乎，他道：“別胡攪蠻纏了，李大人，虧你還是先帝欽點的托孤大臣，這樣針對一個女子，也不覺得掉價嗎？”
    “掉價？世子若是知道她做過什麼事情，就會理解了。”
    李玉衡滿臉寒霜，將鄭月娥假借投奔之名，勾搭表姐丈夫，聯合表姐夫家裏人坑害表姐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。
    嚴清玉聽了，看著鄭月娥的眼神簡直可以吃人：“你這個不要臉的**！連表姐的丈夫都勾搭！你還要不要臉！”
    “世子，你搞清楚一點，如果你和她不是早已暗通曲款，那麼她肚子裏的孩子就不可能是你的！”李玉衡開始以為鄭月娥坑了宋文韜，可算算孩子的月份，隻有宋文韜能對上。
    “鄭月娥，你真是好本事，當年未婚先孕生下安哥兒，再在我女兒麵前伏低做小，幸虧我兒保山不上當，否則你這會兒已經當上狀元夫人了吧！”
    “勾搭不上保山，你退而求其次，選擇了宋文韜這個飯桶，他對你言聽計從，可你擔心惹禍上身，又撇下他，不知怎麼攀附上了吳王世子……”
    “你手段，真是叫人拍案叫絕，若不是我今天偶然撞見你，隻怕你還要將世子和世子妃耍得團團轉！”
    李玉衡說完，一步步走近鄭月娥身前，“你們鄭家也是讀書人家，怎麼會教出你這樣的小姐，人不人鬼不鬼跟男人苟合，還妄圖想要取代正妻，到底是誰給你的臉！”
    “鄭敢不過五品官，生出的女兒一會兒妄想當侯夫人，一會兒妄想當世子妃，他怎麼敢？”
    李玉衡說著，看著那個急匆匆的身影，彎了彎唇，對鄭月娥道：“說曹操曹操到，你父親來了，不知道你們父女先前可有串供？待會兒可千萬別露餡！”
    他的話重重砸在鄭月娥心裏，她差點跌倒。
    鄭敢看著女兒失了魂的樣兒，衝過來抱住女兒，將她安置在石凳上，怒氣衝衝找李玉衡這個罪魁禍首對峙：
    “李大人，你欺人太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