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漁帶著趴在肩膀的顧墨走出房門，坐上了附近的公交車，準備前往學校。
    窗外的街景在公交車平穩的行進中向後流淌。白漁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肩頭趴著的顧墨成了一個小小的焦點。
    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來的目光——好奇的、驚訝的，還有不少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。偶爾能聽到壓低的議論聲飄過來：
    “快看那男生肩膀上的……是魚嗎？活的？”
    “白金的，還會動！是契約獸吧？能離水待在肩上，至少是二級以上的水生妖獸才能做到……”
    “哇，好厲害！這麼年輕就覺醒了天賦神通，能契約二級妖獸……”
    “估計是哪家的天才吧……”
    顧墨聽著這些竊竊私語，圓溜溜的黑眼睛眨了眨，尾巴尖輕輕掃過白漁的頸側，傳遞著一絲微妙的情緒。
    他想起自己來到陸地時意識初醒時，就身處那條陰暗潮濕的小巷，蜷縮在積水的淺窪裏。虛弱、迷茫，然後，就遇到了放學路過的白漁。
    一個契約，一滴精血，一個晚上，一個奇跡，他就脫胎換骨了。
    當真是人生無常啊。
    “阿墨？”白漁輕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    他微微側頭，臉頰幾乎能碰到他冰涼的鱗片，“怎麼了？是不是人太多，不習慣？”
    他能感覺到肩頭的小魚似乎有一瞬間的出神。
    “沒事。”顧墨收斂了心緒，尾巴又輕輕擺了擺，蹭了蹭他的皮膚，帶來一絲微涼的安撫感，“隻是覺得……他們的眼神挺有意思。”
    白漁順著他的“目光”瞥了一眼周圍那些偷偷打量的人，忍不住抿嘴笑了笑，也壓低聲音：“他們好像都以為你是很厲害的二級妖獸呢。”語氣裏帶著點小小的驕傲，也有一絲心虛——畢竟隻有他自己知道，這“二級”純粹是個美麗的誤會。
    “那就讓他們誤會好了。”顧墨的語氣裏聽不出什麼情緒，但白漁隱約覺得，他似乎並不在意，甚至有點……樂見其成？
    “對你來說，沒壞處。”
    白漁一聽心裏一暖，嘴角揚起，輕聲回道，“嗯。”
    公交車緩緩到站。
    白漁站起身，小心地護著肩頭的顧墨走下台階。
    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，學校的輪廓在前方清晰起來。
    “直接去訓練室？”顧墨的聲音在她腦海響起，有些雀躍道。
    “嗯，”白漁點點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先去基礎訓練室，我今天主要是鞏固一下格鬥基礎，然後嚐試引動氣血配合身法的發力。剛好使用氣血測量儀看看氣血到達多少了，今天早上因為受你的影響，我感覺體內氣血上升了一大截。”
    穿過教學樓間的林蔭道，走向後方一棟相對低矮但占地麵積頗廣的建築。
    白漁掏出那張嶄新的學生卡，對準門口的銀色掃描儀輕輕一碰。“滴——”的一聲脆響，冰涼電子音緊隨其後：
    高一A班白漁。
    驗證通過。
    厚重的合金門無聲地向一側滑開。顧墨漂浮在他肩側，略帶新奇地看著這一幕。
    學校裏免費的公共訓練室隻是入門水準，牆壁是最基礎的合金板材，角落裏零星放著幾台磨損痕跡明顯的器材。
    要想接觸到真正貼合武者進階需求的精密器械——無論是能模擬荒野妖獸動態的反應艙，還是可調節十倍重力的壓力修煉區——就隻能去市裏那些私立的高級武道訓練館。
    那裏還能付費預約高階武者一對一指點，量身定製修行路徑。
    一切都很好。
    除了貴得令人咋舌的價格標簽。
    走進略顯空曠的訓練室，白漁徑直走向牆角一台最為龐大的銀色儀器。
    它外形方正，像個沉默的金屬巨人，正麵鑲嵌著一塊流光溢彩的顯示屏。這便是武者築基階段至關重要的氣血測量儀——它能透過皮膚捕捉體內血氣奔騰的微弱波動，並將其轉化為精確的數字。
    白漁深吸一口氣，將掌心穩穩貼上冰冷的感應麵板。
    嗡……
    儀器內部傳來低沉的能量湧動聲。顯示屏上波紋跳動，一串紅色數字急速飆升，最終定格在一個清晰的讀數：
    【氣血值：354】
    一抹明亮的笑意掠過白漁的眼角。
    快了，距離一級武者中期門檻的380點，隻差二十六點了。
    若能穩住目前的修行節奏，或許月底前就能觸及那道界線。
    他沒有耽擱，緊接著走向隔壁的力量測試區。
    那是一台厚重的立柱式打擊靶。他屏息擰腰，腿部蹬地發力，一拳猛然轟在靶心中央！
    “嘭！”
    悶響回蕩。立柱旁的屏幕顯示：【拳力：156KG】。
    他又接連測試了腿部踢擊與瞬時爆發力，數值在一級武者中都還算穩健，談不上出眾，卻也絕非墊底。
    隨後是三十米瞬時加速跑道。起步，衝刺，身影在跑道盡頭急刹。
    風速儀的讀數定格在：【瞬時速度：15.7M/S】。
    最後一項是神經反應測試。他踏入布滿細小射擊孔的圓形區域，指示燈驟然亮起，四麵八方射出不規則的低能激光束。
    白漁身形晃動，在光束的縫隙間快速穿梭、規避。三分鍾後測試結束，屏幕上跳出評級：【反應靈敏度：S+】。
    力量和速度測試出的數據在一級武者裏隻能算是中等偏上的成績，但是反應靈敏度這一項非常高！
    成為武者之後，需要去專門的武道協會更新自己的個人信息，協會會對武者個人的能力指標進行考核。
    武者協會的認定考核，遠不止是測一下氣血值那麼簡單。同樣的氣血值，在不同人身上，體現出的實際戰鬥力可能天差地別。
    有人能靠紮實的筋骨發力技巧，打出超越氣血值預期的力量；也有人空有氣血，卻笨拙僵硬，連基本的標準線都達不到。
    速度和反應更是如此，那需要千錘百煉的神經反射和身法協調。
    隻會靠嗑藥把氣血堆上去，自身不流汗、不鍛煉的，根本通不過協會的實戰評估。
    武者協會會安排一套完整的考核，包括氣血複核、力量與速度測試、基礎反應能力，有時候甚至會有簡單的模擬對抗。
    隻有全部通過，協會才會在官方係統裏正式錄入你的武者等級，頒發電子憑證。
    一旦通過一級武者認定，就能享受協會的初級福利了——每個月可以領取三顆標準氣血丸，還有三千塊的武者津貼！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補助，能緩解很多修煉資源的壓力。
    而覺醒天賦神通的武者，待遇會更好。
    每個月能領五顆品質更高的氣血丹，津貼也提高到六千五百塊。算是協會對剛剛踏上武道之路的人的一種扶持和鼓勵吧。
    不過，武者認定業務隻在工作日，周一到周五才辦理。
    所以白漁才先來這兒熱熱身，鞏固一下，等周一再去協會。到時候狀態調整到最好，考核也能更順利些。
    這些方麵的知識在路上，已經由白漁向顧墨講解了。
    自踏入訓練室起，顧墨便已悄然從他肩上飄離，靈活的身軀懸浮在半空中，安靜地注視著少年一次又一次的發力、衝刺、喘息。
    結束訓練後，白漁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，眼睛裏閃爍著年輕人特有的、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光。
    他轉過身對著懸浮在半空的顧墨，聲音裏是抑製不住的興奮：“隻差26點了！26點氣血值，我就能正式踏入一級武者中期！”
    昨天他還是一名剛進入一級武者的普通武者，運氣好，覺醒了天賦神通。第二天，他就不僅快要邁入一級中期，甚至還契約了一級中期的妖獸。
    他看著顧墨，仿佛在分享一個了不起的裏程碑。
    事實上，在高一年級，大部分新生都還徘徊在“準武者”的門檻邊緣，能像他這樣穩固在一級初期並接近中期的，已經算是走在前麵的一小部分了。通常，高中三年畢業時，學生們普遍能達到二級或**武者的水平。而那些能在畢業前突破到四級的天才，無一不是各大頂尖武道大學爭搶的對象，前途一片光明。
    顧墨安靜地“聽”著，幽藍色的數據流在他眼前無聲刷過，構成隻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麵板。
    與此同時，他本能地吞吐著周圍空間中稀薄的天地靈氣，一絲絲微不可察的能量被他汲取、轉化，融入那具由純粹能量和精神力構成的奇異軀體之中。
    （氣血值+0.01）
    （氣血值+0.01）
    （氣血值+0.01）……
    緩慢到幾乎令人絕望的增長數字，在他“眼前”規律地跳動。靠這種水磨工夫吸收遊離靈氣，效率低得令人發指。
    一級妖獸到二級，是一個不小的坎，按這個速度，不知要耗費多少歲月。
    而他的終極目標——重塑血肉，化形成人——需要他達到八級妖獸層次。
    那更是遙遠得如同星辰大海。
    時間，他需要時間，或者說，需要能加速這個過程的“燃料”。
    天材地寶。蘊含濃鬱天地精華的靈植、奇礦、妖獸核心……這些才是快速推進修為的捷徑。
    吞天噬地，無限進化，萬古長青才是他真正前進的方向。
    一個清晰而迫切的念頭在他意識中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