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向仍在為“26點”興奮的白漁，黑金色的光影微微波動，平靜無波但直接無比的精神波動傳遞過去，打斷了少年的遐想：
    “白漁，”
    “有沒有什麼辦法，”
    “能快速獲取天材地寶？”
    白漁正用毛巾擦著額頭的汗，聽到問話愣了一下，隨即苦笑道：“天材地寶？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，而且基本都貴得嚇人，還有價無市。”他走到休息區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    “常規的獲取途徑，主要是幾個：”
    “第一，武者協會頒布的懸賞和開展的交易平台。那裏是各大自由武者的主要活動點，信息、資源、任務都有很多。”
    “第二，黑市。一些來路不明，但可能撿到漏，風險也巨大，可能買到假貨，甚至被盯上。”他壓低了點聲音。
    “第三，就是秘境。秘境裏有很多強大的妖獸也有很多未開發的資源，而官方也有一些掌控的秘境。並且給這些秘境定了級別。最高級別為SSS+的六大**。”
    “不過對我們高中新生來說，”白漁攤了攤手，“最現實的還是等每學期的”校內資源賽”和”地區聯考”，成績好的，學校會獎勵一些基礎靈物。至於像”修煉塔”、”靈能池”這種特殊修煉場地，那裏麵能量濃度比外麵高，效果也類似天材地寶能提高氣血的修行，這些就是要到四級武者以上才會接觸到的。至於眼前的話，我們高一新生在三個月之後會開展一次新生比拚，而獎勵是三枚一級的血域果和20顆氣血丹！”
    一枚氣血丹可增加武者3到5點氣血值，而一枚一級氣血果能增加15到18點氣血值。一共可以增加100多的氣血值！
    要是能到新生**的冠軍，他就能憑借學校頒發的獎勵直接邁入一級中期武者！這樣下去，距離一級後期武者也不遠了。之後就是再去一些野外尋找資源，修煉變強。
    “據我所知，我們學校高一新生中等級最高的是我們班上的李澤，聽說他已經是一名一級後期的武者了。”白漁壓低聲音說道，目光有些戰意。
    “放心吧，有我在，新生**那還不是手到擒來？”顧墨揚起小巧的腦袋，靈活的尾巴在身後悠閑搖晃，黑色的瞳孔裏閃著躍躍欲試的光，“他一個一級後期，我們可是兩個——雖然你是初期，但架不住我厲害呀。兩個還對付不了一個嘛。”
    那語調輕快又篤定，帶著點特有的、理所當然的自信。
    看著顧墨那尾巴尖兒都透著自信的小模樣，白漁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    他非常配合地雙手合十，朝眼前的小家夥做了個“拜托”的手勢，語氣真誠：“是是是，那我們這次新生**，可就全靠阿墨你罩著我了。”
    “好說，好說。”顧墨對這番“識相”的托付頗為受用，尾巴得意地甩了個圈，身軀一遊，重新在白漁肩窩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好，魚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頸。
    冰涼的觸感傳來，白漁心裏一軟。當時把顧墨撿回家很大一部分就是顧墨這條“寵物魚”長的太好看了！
    他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鍾。
    指針即將重合，快到中午休息時間了。
    白漁伸手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巧的密封袋，裏麵孤零零躺著一顆暗紅色的丸藥，正是昨天用剩下的那枚基礎氣血丸。倒出來攤在掌心，遞到顧墨嘴邊。
    顧墨低頭，嘴巴一張，便將藥丸卷入口中。
    他一口吞下，隨即咂了咂嘴，點評道：“味道淡了點，能量也稀薄……聊勝於無吧。”
    這種低價量產的氣血丸，對他這種已經進入了一級妖獸的階段而言，補充效果微乎其微。他更懷念昨天白漁吞服的那顆“氣血丹”的滋味——丹丸圓潤，色澤深紅近褐。可惜的是，白漁昨天服下的那顆，已是他目前存貨裏的最後一顆了。
    白漁似乎感應到他的想法，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，低聲道：“等後天去武者協會評完級之後，就給你加餐。再等拿了**獎勵，給你換更好的。”
    有點像是在畫餅。
    顧墨嗯出一聲氣音，算是應答，魚鰭蹭了蹭白漁脖間的皮膚。
    剛走出訓練室，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，白漁下意識眯了眯眼，卻見前方不遠處的林蔭道上，正走過來一夥人。
    被簇擁在中間、領頭走著的男生，生得一副極好的皮相。眉眼柔和，皮膚白皙，唇角天然微微上揚，不說話時也像帶著三分笑意，氣質溫軟，頗有幾分人畜無害的易碎感。
    此刻他正側耳聽著身旁同齡人的奉承，時不時淺笑頷首，姿態謙和，引得周圍幾人愈發熱情地示好。
    幾乎是同時，對方也抬起了眼。
    四目相對的刹那，顧墨清晰地捕捉到對方眼神驟變——那層溫和的表象如同冰麵裂開縫隙，底下透出的冷意與不屑銳利得刺人。
    尤其是在他掃過白漁肩膀上安然趴伏的顧墨時，那目光更是凝結成冰，嫉妒與不爽如同毒蛇吐信，一閃而過。
    白漁心中原本因為氣血上漲而輕鬆的心情，在看到他的瞬間沉了下去。他麵色一冷，收回視線，麵無表情地加快腳步，打算直接與這群人擦肩而過，毫無寒暄的意圖。
    顧墨敏銳地察覺到自家契約者身體瞬間的僵硬，以及空氣中彌漫開的無形低氣壓。它疑惑地抬起腦袋，眼睛在白漁緊繃的側臉和迎麵走來那笑容滿麵的男生之間來回逡巡，尾巴抖了抖——這兩人之間，氣氛不對勁。
    一股極其微妙的、帶著虛偽甜膩的敵意，正從對麵那人身上散發出來。
    但白漁顯然不想解釋，也無意與對方產生任何交集。
    隻是，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    “白漁！”溫潤的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響起，白鈺主動停下腳步，叫住了他。
    臉上已然重新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，眼神裏甚至透出真摯的祝賀之意，“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你！我聽說你不僅成功晉升武者，還覺醒了天賦神通，真是太好了，恭喜你啊！”
    這變臉的速度，若非方才那瞬間冰冷的對視過於真實，幾乎要讓人以為那是錯覺。
    顧墨眯起了眼睛，仔細打量著白鈺。
    這人笑容標準，語氣熱絡，姿態放得低，一副真心為他高興的模樣。
    但……怎麼說呢？顧墨用尾巴尖輕輕拍打了一下白漁的肩膀，傳遞著自己的疑惑——這份“熱情”底下，似乎透著一股精心調配過的、過於用力的味道。
    這莫非，就是傳說中的“綠茶”?
    “嗯。”白漁腳步略頓，隻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淡的回應，連頭都沒完全轉過去，目光落在前方空處，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，“知道了。沒事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    說完，他真的就抬步繼續向前，沒有絲毫停留交談的意思。
    被如此直白地晾在原地，白鈺臉上笑容未變，甚至顯得更加寬容大度。但他身邊那幾個以他馬首是瞻的同伴卻忍不住了。
    “喂，白漁！你什麼態度啊？”一個身材高壯的男生皺眉，語氣很衝，“白鈺好心好意恭喜你，你就這反應？”
    “就是，太目中無人了吧？”另一人也附和道，看向白漁背影的眼神充滿不滿，“以為覺醒了天賦就了不起嗎？”
    白鈺連忙抬手，狀似無奈又寬容地製止了他們，聲音依舊溫和：“好了好了，別這麼說。白漁他可能……是真的有急事要忙。沒關係的。”
    “白鈺，你就是心太軟，脾氣太好，才會被有些人蹬鼻子上臉。”最先開口的男生仍有些不忿。
    “大家都是同學，何必計較這些。”白鈺搖搖頭，笑容似乎有些許落寞，卻更襯得他通情達理。
    身後那些刻意抬高、又逐漸遠去的議論聲，字字句句飄進白漁耳中。
    但他始終目視前方，步伐穩定，仿佛什麼都沒聽見。
    隻是微微抿緊的唇線和略顯僵直的肩背，泄露了他並非全然無動於衷。
    顧墨能感覺到他身體細微的緊繃。它挪動了一下位置，用自己冰涼光滑的魚鰭尖端，輕輕戳了戳白漁的臉頰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關心：
    “白漁，剛才那個笑得像朵假花似的家夥，誰啊？你們倆之間的氣氛，簡直比暴風雨前的海麵還緊繃。”
    白漁看了眼顧墨，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。
    “他，算是我表弟吧。”
    白漁看著路麵，講起了他的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