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  第二章   加入書簽
章節字數:32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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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熱,怎麼這麼熱。
    溫子清剛有意識的第一感覺就是熱,全身都濕漉漉的,眼皮猶如千金重,怎麼都張不開,隻覺得身邊的人來來回回,吵得很。
    “吵死了,安靜一點。”溫子清撐起無力的手揮了一下,屋裏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    但也隻安靜了一瞬,溫子清的床邊瞬間圍滿了人。
    “公子,你可醒了,嚇死清風了。”
    清風?
    清風不是已經死了嗎?聽到熟悉的聲音,溫子清努力撐開眼皮,就見清風頂著一張慘白的臉撲在他的床前。
    看到清風,溫子清恍如隔世,他終於來到陰曹地府了嗎,不然怎麼會又見到清風。
    “清風,別擠到公子了,公子剛醒。”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溫子清的思緒。
    見到明月站在床前,手上還端著藥碗,溫子清瞳孔一震,想到溫昊玉說的話,手下意識地朝明月一揮,連帶著明月手上的藥碗都翻在了床上,滾燙的藥汁濺在了溫子清的手上,燙得他腦子瞬間清醒了過來。
    這熟悉的感覺,這熟悉的套路。
    他這是——又重生了?
    清風手忙腳亂地吹著溫子清被燙到的地方。
    溫子清趁隙抬頭看了一下站在床前的明月,他臉上狀似擔憂,但是眼中卻是冰冷一片,甚至還隱藏著一絲厭惡。
    雪白的手背因為燙傷,很快就紅了起來,可溫子清卻絲毫感覺不到一般,隻是麻木地看著這一切。
    急得快哭出來的清風,還有置身事外的明月全都落入溫子清的眼底。
    “我沒事,明月,再去熬一碗藥,這裏就讓清風收拾吧。”
    聽到溫子清的話,明月端著空碗出了屋子。
    這一刻被背叛的感覺才具象化了,枉自己盤算了一世,居然栽在了自己最親近的身邊人身上,而且這些細微的動作明明隻要稍稍注意都能發現,自己卻一點都沒有在意。
    真是個蠢蛋。
    反倒是清風。
    他心思單純,上一世為了救自己死在了亂箭之下,想來裏麵應該也是有明月的手筆的。
    “清風,我沒事,我頭有些暈,怎麼會暈倒的?”
    現在是什麼節點了,完全想不起來。
    清風去藥箱拿了藥膏,輕輕地給燙傷的地方上著藥,“公子,你何必非跟老爺強呢,這麼冷的天,下著大雪,老爺也是真狠心,居然就讓您在雪地裏跪了一天,明天上值怎麼辦啊?要不明日公子休息一天吧,老爺明知道還這般處罰你。”
    溫子清腦子一轉,就想到了當年的確是有這麼一件事,他剛掌了大權,他父親就讓他給溫昊玉安排一個翰林的職位。
    開玩笑,翰林是他想進就進的嗎?他是當了相爺又不是當了皇帝,怎麼可能把溫昊玉那樣一個一無是處的公子哥給安排進去。
    其實父親也知道,隻是母親溺愛幼子,苦苦哀求,父親才會開這個口,當年他還為父親母親找借口。
    現在想想,都是個屁,把他當成一個工具人。
    上一世自己失去了現代人的記憶,完完全全是把自己當成了溫子清這個人在活著,識文斷字,孝敬父母,愛護弟妹,誰知道一切都是假的。
    老子不玩了。
    清風上好了藥,又去把紅色的官服整理了一下,“明日晚上可是有十分重要的宴會,可得把官服給熨好了,不能有一絲的褶皺。”
    “清風,你說我明日上朝就告老還鄉,怎麼樣?”
    “啊!”清風沒反應過來,愣了一下。
    倒是溫子清,自嘲地笑了笑,哪有這麼年輕就告老還鄉的,這話說出去怕是要笑死個人。
    鮮紅的官服擺在那裏,一品官,上繡仙鶴,取其奏對天子之意。
    天子已纏綿病榻,小太子才堪堪八歲,想到天子病榻前托子,想逃的心稍稍降了降溫。雲景帝是個明君,隻是龍體不好,若是再給他十年,大雲朝一定就是另一種氣象,想到前世小皇帝那儒慕的目光,溫子清咬了咬牙,再忍忍,總會有辦法全身而退的。
    不管怎麼說,得把事情都安排好了,再走。
    再說明日是個特殊的日子,清河王回宮,晚上是清河王司辰,也就是後來的攝政王回京的晚宴,他不能缺席。
    攘外必先安內啊。
    溫子清抬眼看了一眼門外,苦有所思。
    也不知道當初他死後,大雲朝是一副什麼樣子,不過還好,一些朝廷中的毒瘤早就已經被他給清幹淨了,就算剩下一些,以司辰的能力,想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。
    隻是溫家,他死後,不知道溫家會靠著他的血肉而站到怎樣的一個位置。
    溫子清靠在床頭,清風見他眼眸微閉,知道溫子清需要安靜,收拾好就退出了房間。
    前世他跟攝政王司辰關係算不上好,隻能說道不同,不相為謀。
    司辰從小便遠赴邊疆,靠著一刀一劍拚出了一身的戰功,先帝薨後,他受封攝政王,與自己一文一武鎮守朝堂。
    也許是見慣了沙場上的磊落,司辰對自己的擺弄人心非常不恥,漸漸地兩人竟然形成了水火之勢,自己死了,想來最開心的除了溫家人,司辰也是能排上號的。
    真是慘啊,身邊的心腹近侍,死的死,亡的亡,留下來的全是叛徒,溫子清扯了扯嘴角,沒有人給自己平反,上一輩子名聲應該挺差的。
    遺臭萬年啊!
    既然已經有了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,那些背叛自己的當然一個都不能放過,至於要不要流芳百世,溫子清想了一會兒,決定還是低調地早日隱退是最好的,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,勾幾個俊秀男子,相伴終身。
    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,是天下人的天下,又不是他的。
    相反他記仇,還小心眼。
    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明月了,他就像是溫家插在自己身邊的一把刀,以前的秘密應該都被他泄漏給溫家了,他必須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,料理了這個禍害。
    城外一百裏的樹林裏,篝火通明,身穿鎧甲的兵士除了守夜的都幾人一隊靠在一起休息,戰馬也吃著糧草,小作休憩。
    漆黑的深夜中一道身影劃過夜空,隱匿在樹叢中。
    “王爺。”
    陰影中顯現一個高大的身影,他光坐在那裏就氣勢逼人,他撥弄了一下眼前的火堆,本來都已經快要熄滅的火堆突然又冒出了火星子,一下子就把他給照得紅亮。
    篝火融化了周邊的霜雪,氤氳的熱氣遮住他的眉眼,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    那人隻穿了一件銀白色的輕甲,連大氅都沒有批一件,在這樣嚴寒的深冬裏幾乎要與霜雪融為一體。
    “啪嗒”一聲,手上的劍放到了一旁,熱氣散去,現出一張俊挺的臉,這人正是清河王司辰。
    “讓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?”司辰忽然道,語氣莫名。
    暗一心裏卻是“咯噔”一下。
    王爺自半月前突然下令讓他去查溫家,他就馬不停蹄入京,聯合京中的暗樁調查溫家,隻是溫家猶如一隻鐵桶一般,竟非常難以滲透,後來還是秋色館的秋容那裏探到了一絲的消息。
    暗一忐忑著接話:“回王爺,那溫家處理謹慎,我們的人很難滲透,隻查到溫大公子自小便不怎麼受溫夫人喜愛,相反溫夫人對幼子卻是太過溺愛,溫大公子住的也是最偏僻的院子,隻是溫大公子爭氣,學問又好,連中三元,很得陛下賞識,已於日前受封丞相,官居一品。”
    司辰當然知道為什麼溫家人不喜溫子清,他要查的不是這些,司辰俊雋鋒銳的臉上露出一絲的不耐,眉眼沉沉,看向暗一,“我讓你查溫子清的身世,不是想聽這些擺在明麵上的東西。”
    暗一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“屬下無能,屬下查了溫大公子和溫夫人,發現根本就找不到當年的相關人與事,溫夫人稱溫大公子是在溫大人卸任嶺南知府回京述職的路上生的,但是屬下去過嶺南,查到溫夫人當年足不出戶,沒有人知道她是否懷上身孕,而回京路上溫家又十分低調,況且時日久遠,很難探到消息。”
    “當年溫子清生於嶺南回京路中的一座山神廟,去查,不惜一切手段都要查到。”司辰聲音低沉,極不耐煩。
    收到命令的暗一立刻隱去了身形。
    常年抓握刀劍的手粗壯有力,拿起放在地上的劍又擦拭起來,司辰閉上眼,回想著上一世發生的事情。
    溫子清於牢獄中自盡,他當時還有些遺憾,雖不恥溫子清的攬權謀私,但不可否認他是一個十分有才能的人,這樣的人走上了歪路,真的有些可惜。
    小皇帝對溫子清也是悲痛居多,隻給了頭功的溫家一個忠義伯的爵位,隻是還沒等聖旨在溫家祠堂放熱乎。
    五日後,已故的刑部侍郎葉書宇,竟死而複生,拖著斷腿,頂著一身的傷,帶著一箱子的賬冊和一把萬民傘敲響了宮門口的登聞鼓,鼓聲震響了整個京城。
    一樁樁一件件已經被蓋棺定論的事情全部被推翻,奸相溫子清被徹底平反。
    隻是再多的追封和褒獎都已經換不回一個活生生的溫子清了。
    作為大義滅親的首告溫家,自然是鋃鐺入獄,司辰親自審問,竟審出了很多埋藏多年的真相,溫子清竟然不是溫家人,而是溫家在路上撿的一個棄嬰,這麼多年對他也隻是利用。
    司辰心裏對溫子清產生了一種同情,即使後來為他開寺立廟,心裏始終是放不下,誰曾想隻是在溫子清忌日裏去祭拜他,再次睜眼又回到了溫子清還活著的時候。
    既然還能來得及,還能補救,那就讓這一次的結局改寫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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