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初遇與緯度  第十章:家族的電話   加入書簽
章節字數:586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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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日清晨,沈墨白是被雨聲吵醒的。
    他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上那片因為滲水而泛黃的印記,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。空氣裏有潮濕的黴味,混著老房子特有的、陳年的氣息。
    房間裏很暗,隻有窗邊透進一點灰白的光。
    他翻了個身,手碰到床頭櫃上的那本《建築的永恒之道》。書皮有些粗糙,邊角已經磨損。他把它拿過來,抱在懷裏,像抱著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    顧霆琛母親的筆記。
    顧霆琛的夢想。
    還有……顧霆琛那句話:“我想擁有你。”
    每個字都還清晰地印在腦子裏,像烙鐵烙上去的,燙得他心頭發慌。
    他坐起身,打開台燈。暖黃的光暈照亮床頭這一小片區域,也照亮了書封麵上的燙金字。
    書裏夾著一張便簽,是顧霆琛的字跡:
    “有些書值得反複讀,有些人值得一直等。——顧”
    字寫得很大氣,最後一筆拉得很長,帶著他一貫的鋒芒,但又多了些……溫柔。
    沈墨白盯著那張便簽看了很久。
    然後他把它小心地夾回書裏,起身下床。
    早餐是昨晚剩下的麵包,有點硬了。沈墨白用開水泡了泡,隨便吃了幾口。胃裏空蕩蕩的,但奇怪的是,不覺得餓。
    他走到工作台前,翻開“竹韻”的最新施工圖。
    基坑已經修複完成,新的鋼支撐在圖紙上呈現銀灰色的線條,簡潔有力。下周開始主體結構的施工,到那時,三棵香樟樹就會被真正的建築“擁抱”。
    就像顧霆琛母親畫的那樣。
    沈墨白拿起鉛筆,在圖紙邊緣輕輕勾勒——不是修改設計,隻是隨手畫著。線條漸漸成型,是個人影。
    挺拔的,站在樹下的,側著臉的。
    等意識到自己在畫什麼時,沈墨白的手頓了頓。
    然後他拿起橡皮,一點一點,把那個人影擦掉。
    擦得很用力,紙都擦皺了。
    手機在這時響起。
    他以為是唐薇,或者工地上的事,拿起來一看,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是——顧霆琛。
    心跳瞬間漏了一拍。
    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好幾秒,才按下接聽鍵。
    “喂?”
    “吵醒你了嗎?”顧霆琛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,比平時低沉些,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    “沒有。”沈墨白說,“早起了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顧霆琛頓了頓,“在做什麼?”
    “看圖紙。”沈墨白下意識地答,然後又覺得這個回答太生硬,補充道,“下周開始主體施工,有些細節要確認。”
    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笑聲:“周日也不休息?”
    “習慣了。”
    “這樣不好。”顧霆琛說,“人需要休息,不然會垮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沒接話。他握著手機,走到窗邊,看著外麵綿綿的秋雨。雨水順著玻璃蜿蜒流下,把窗外的景色暈成模糊的水彩畫。
    “顧總,”他忽然問,“您今天……忙嗎?”
    問完他就後悔了。
    太唐突,太……親密。
    但顧霆琛似乎並不介意:“不忙。本來有個會,臨時取消了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沈墨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    “你想見我?”顧霆琛問,語氣很自然。
    沈墨白的心跳又亂了。
    他張了張嘴,想說“不是”,想說“隨口問問”,但話到嘴邊,卻變成了:“……嗯。”
    很輕的一聲,輕得像歎息。
    但顧霆琛聽見了。
    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    然後顧霆琛說:“好。我來接你。”
    掛斷電話,沈墨白站在窗前,很久沒動。
    雨水在玻璃上劃出道道水痕,像眼淚,又像某種無言的訴說。
    他剛才做了什麼?
    主動說要見麵?
    這意味著什麼?
    意味著他接受了嗎?接受顧霆琛的感情,接受那些曖昧不清的話,接受……可能的未來?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    他隻知道自己想見顧霆琛。
    想在雨天的早晨,和他說說話。哪怕什麼都不說,隻是坐在一個空間裏,各自做各自的事,也好。
    這種渴望很陌生,很危險。
    但……停不下來。
    沈墨白去換了身衣服——還是簡單的毛衣和褲子,但挑了件看起來新一點的。又去洗了把臉,對著鏡子看了看。
    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頭發有點長了,軟軟地搭在額前。眼神裏帶著自己都陌生的……期待。
    他移開視線,不敢再看。
    門鈴響起時,沈墨白正在收拾桌上的圖紙。
    他走過去開門。
    顧霆琛站在門外,沒打傘,深灰色大衣的肩頭被雨打濕了,顏色深了一塊。他手裏提著一個紙袋,看見沈墨白,眼睛彎了彎。
    “早。”
    “早。”沈墨白側身讓他進來,“您……沒打傘?”
    “車就停在樓下,幾步路。”顧霆琛走進來,很自然地打量了一下房間,“第一次來你家。”
    沈墨白的房間很小,很舊,但很幹淨。一張床,一張工作台,一個簡易衣櫃,就是全部。牆上貼著幾張建築照片,桌上堆滿了圖紙和模型。
    典型的,獨居設計師的房間。
    “有點亂。”沈墨白有些局促,“您坐,我去倒水。”
    “不用。”顧霆琛把紙袋放在桌上,“給你帶了早餐。熱的,趁熱吃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打開紙袋,裏麵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餛飩,還有兩個茶葉蛋。香味撲鼻,勾得他肚子叫了一聲。
    他臉一紅。
    顧霆琛笑了:“吃吧。”
    沈墨白坐下,小口小口地吃餛飩。餛飩皮薄餡大,湯很鮮,裏麵有紫菜和蝦皮。茶葉蛋煮得很入味,蛋白上布滿漂亮的紋路。
    很好吃。
    比他自己做的,好吃太多。
    顧霆琛沒坐,就站在窗邊,看著外麵的雨。他的背影挺拔,但不知為什麼,沈墨白覺得……有些孤單。
    “顧總,”沈墨白停下筷子,“您吃過了嗎?”
    “吃過了。”顧霆琛轉過身,靠在窗台上,看著他吃,“看你吃,比我自己吃有意思。”
    這話說得太曖昧。
    沈墨白的耳根又紅了。
    他低下頭,繼續吃,但動作慢了很多。每一口都細嚼慢咽,像是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。
    其實不是。
    他隻是想,讓這一刻長一點,再長一點。
    吃完早餐,沈墨白收拾了碗筷。顧霆琛很自然地接過,拿到廚房去洗。
    沈墨白站在廚房門口,看著這個穿著昂貴大衣的男人,在他破舊的水槽前洗著廉價的碗筷。
    畫麵很違和,但……又很和諧。
    “我自己來就好。”沈墨白說。
    “沒事。”顧霆琛動作熟練,衝水,擦幹,放好,“我在國外讀書的時候,也是自己照顧自己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想起陳默那份報告裏提到的——顧霆琛二十歲哈佛MBA畢業,二十三歲接掌顧氏。但報告裏沒提,那些年他一個人是怎麼過的。
    “您……一個人在國外?”他問。
    “嗯。”顧霆琛擦幹手,轉過身,“我父親覺得,男孩子要獨立,所以十八歲就把我送出去了。學費生活費給足,但不準任何人幫忙。”
    他說得很平淡,但沈墨白聽出了裏麵的故事。
    那種一個人在異國他鄉,什麼都要自己扛的日子,他懂。
    “我母親去世得早。”顧霆琛繼續說,靠在廚房門框上,看著沈墨白,“所以我習慣了。習慣了一個人吃飯,一個人睡覺,一個人……解決所有問題。”
    沈墨白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後來呢?”他問。
    “後來回國,接手公司,更忙了。”顧霆琛笑了,笑容裏有些疲憊,“每天見很多人,說很多話,但回到家,還是一個人。”
    他說完,看向沈墨白:“你呢?一直一個人?”
    沈墨白點頭: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不覺得孤單?”
    “習慣了。”沈墨白說,重複了顧霆琛的話,“而且……有圖紙陪著。”
    這話說出來,他自己都覺得可憐。
    但顧霆琛沒笑他,隻是很認真地說:“圖紙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沒接話。
    廚房裏安靜下來,隻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。
    兩人就這麼站著,隔著兩三步的距離,誰也沒再說話。
    但空氣裏有種說不清的東西,在慢慢發酵,膨脹,像要撐破這個狹小的空間。
    最後還是沈墨白先開口:“那個……去看圖紙嗎?”
    “好。”顧霆琛點頭。
    兩人回到工作台前。沈墨白攤開“竹韻”的施工圖,顧霆琛拉過一把椅子,坐在他旁邊。
    距離很近。
    近到沈墨白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,混著雨水的氣息。
    “這裏,”沈墨白指著圖紙上的一個節點,“鋼支撐和混凝土結構的連接,我做了優化。原來的方案太笨重,現在這樣更簡潔,也更安全。”
    顧霆琛湊近了些,認真看著:“力學計算過了?”
    “算過了。”沈墨白抽出旁邊的計算稿,“你看,這裏,這裏的受力分析……”
    他開始講解,語速很快,很專業。顧霆琛安靜地聽,偶爾問一兩個問題,都很精準。
    窗外的雨還在下,房間裏隻有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,和兩人低低的交談聲。
    很奇怪的場景——一個是身家百億的集團總裁,一個是租住在老破小的設計師,在雨天的早晨,擠在狹小的工作台前,討論著鋼筋的排布和混凝土的配比。
    但沒有人覺得違和。
    好像就該是這樣。
    討論到一半,顧霆琛的手機響了。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屏幕,眉頭微皺。
    “抱歉,接個電話。”他說,起身走到窗邊。
    沈墨白繼續看圖紙,但耳朵不自覺地豎起來。
    顧霆琛的聲音壓得很低,聽不清在說什麼,但語氣不太對——不是平時那種冷靜從容,而是帶著一種……壓抑的煩躁。
    “我說了,再給我點時間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,但……”
    “夠了。”
    最後兩個字說得很重,重得沈墨白停下了手中的筆。
    他抬起頭,看向窗邊。
    顧霆琛背對著他,一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裏,另一隻手握著手機。他的脊背挺得很直,但肩線繃得很緊,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    “好。”顧霆琛說,聲音冷下來,“晚上我會回去。”
    說完,他掛了電話。
    但沒馬上轉身,而是站在窗前,看著外麵的雨,很久沒動。
    沈墨白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過去。
    “顧總,”他輕聲問,“沒事吧?”
    顧霆琛轉過身。
    他的臉色不太好看,眼神裏有種沈墨白從未見過的……疲憊和煩躁。
    “沒事。”他說,勉強笑了笑,“家裏有點事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沒再問。
    他知道,有些事,他問不起。
    空氣重新陷入沉默。雨聲好像更大了,噼裏啪啦地敲打著玻璃窗。
    顧霆琛深吸一口氣,揉了揉眉心:“抱歉,我得先走了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沈墨白點頭,“您忙。”
    顧霆琛看著他,欲言又止。
    最後他隻是說:“書,好好看。”
    “我會的。”
    顧霆琛轉身走向門口,走了兩步,又停住,回頭。
    “沈墨白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晚上……如果我給你打電話,你會接嗎?”
    沈墨白愣了下,然後點頭:“會。”
    顧霆琛笑了,這次的笑容真實了些。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說,“等我電話。”
    顧霆琛離開後,房間裏突然空了。
    明明他隻在的時候,房間並沒有變得更滿。但他一走,那種空,就變得格外明顯。
    沈墨白走到窗邊,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駛離,消失在雨幕裏。
    心裏那點因為見麵而升起的暖意,慢慢冷下來。
    他回到工作台前,拿起鉛筆,想繼續畫圖,但手卻不聽使喚。線條歪歪扭扭,不成樣子。
    最後他放下筆,拿起那本《建築的永恒之道》。
    翻開,顧霆琛母親的筆記再次映入眼簾。
    那些泛黃的線條,那些工整的字跡,那些藏在字裏行間的……夢想和遺憾。
    他突然明白了,為什麼顧霆琛會把這本書給他。
    不是施舍,不是示好。
    是托付。
    把母親未竟的夢想,托付給他這個陌生人。
    這份信任,太重了。
    重得他接不住。
    手機震動,是唐薇:“怎麼樣?昨天回去想清楚了嗎?”
    沈墨白打字:“沒有。”
    “那你現在在幹嘛?”
    “發呆。”
    “出息!”唐薇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,“不過說真的,顧霆琛那個人……我查了查,他那個家族,水很深。你要想清楚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沒回。
    他知道唐薇是為他好。
    但他也知道,有些事,不是想清楚了就能解決的。
    感情這種事,從來都不講道理。
    一整天,沈墨白都心神不寧。
    畫圖畫不進去,看書看不進去,連飯都忘了吃。就坐在工作台前,看著窗外的雨,等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    等顧霆琛的電話。
    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    雨還在下,淅淅瀝瀝,沒有停的意思。房間裏沒開燈,一片昏暗。
    沈墨白抱著那本書,靠在椅子上,閉上了眼睛。
    腦海裏全是顧霆琛的臉。
    招標會上那個冷硬的他。
    舊書店裏那個溫柔的他。
    還有今天早上,在他這個破舊的小房間裏,那個……真實的他。
    每一個他,都讓他心動。
    也讓他害怕。
    手機終於響了。
    沈墨白幾乎是立刻抓起來,但屏幕上跳動的,不是顧霆琛的名字。
    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    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了。
    “喂?”
    “是沈墨白先生嗎?”那邊是個女人的聲音,很年輕,很好聽,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。
    “我是。請問您是……”
    “我姓林。”女人說,“林婉兒。”
    沈墨白的心髒猛地一沉。
    林婉兒。
    顧霆琛的……未婚妻?
    “沈先生,我們有必要見一麵。”林婉兒的聲音很平靜,但字字清晰,“關於顧霆琛,關於你,也關於……顧氏的未來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握緊手機,指關節發白。
    “我不認為我們有見麵的必要。”他說,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。
    “哦?”林婉兒輕笑一聲,“那如果我說,這次見麵,關係到顧霆琛能不能保住顧氏CEO的位置呢?你還覺得沒必要嗎?”
    沈墨白的呼吸停了停。
    “你在哪裏?”他聽見自己問。
    晚上八點,沈墨白按照林婉兒給的地址,來到市中心一家高級會所。
    會所很隱蔽,在一條小巷深處,門臉低調,隻有一個小小的招牌。推門進去,裏麵卻是另一番天地——奢華,安靜,空氣裏浮動著昂貴的香薰味。
    侍者領他來到一個包間。
    門打開,裏麵坐著個女人。
    很漂亮。栗色大波浪,精致的妝容,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連衣裙。她正在喝茶,動作優雅,看見沈墨白,微微一笑。
    “沈先生,請坐。”
    沈墨白在她對麵坐下。
    包間不大,但布置得很講究。牆上掛著抽象畫,桌上擺著鮮花,燈光柔和。但沈墨白隻覺得壓抑。
    “喝什麼?”林婉兒問,“茶?還是咖啡?”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沈墨白說,“林小姐找我,有什麼事?”
    林婉兒放下茶杯,看著他,眼神很銳利,像在評估一件商品。
    “沈先生,開門見山吧。”她說,“我知道你和顧霆琛的關係。我也知道,”竹韻”這個項目對你很重要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沒說話。
    “顧霆琛現在麵臨很大的壓力。”林婉兒繼續說,語氣依然平靜,“家族,董事會,還有……我父親。他需要林家的支持,才能坐穩現在的位置。”
    她頓了頓,看著沈墨白:“而我能給他這個支持。隻要你……離開他。”
    沈墨白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林小姐,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,“我想你誤會了。我和顧總隻是工作關係。”
    “是嗎?”林婉兒笑了,笑容很美,但很冷,“工作關係,會讓他冒那麼大的風險,在董事會上力排眾議保你?工作關係,會讓他把你母親的遺物送給你?沈先生,大家都是成年人,別裝糊塗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握緊拳頭。
    “你想要什麼?”他問。
    “我要你離開這個項目,離開這座城市。”林婉兒說,從手包裏拿出一張支票,推到他麵前,“數字你自己填。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,也夠你……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,做任何你想做的設計。”
    支票是空白的。
    隻要他填上數字,簽上名字,就能拿走。
    沈墨白盯著那張支票,看了很久。
    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林婉兒。
    “林小姐,”他說,聲音很平靜,“錢,我自己能掙。設計,我自己能做。至於顧總……他不是商品,不能被交易。”
    林婉兒的笑容淡了些。
    “沈先生,我勸你考慮清楚。”她的聲音冷下來,“有些東西,不是你想要,就能要的。顧霆琛的世界,比你想象的複雜。你硬要擠進去,隻會……粉身碎骨。”
    沈墨白站起身。
    “謝謝提醒。”他說,“但我的人生,我自己決定。”
    他轉身要走。
    “沈墨白。”林婉兒叫住他。
    他回頭。
    林婉兒也站起來,走到他麵前,很近地看著他。
    “你知道嗎?”她輕聲說,語氣裏有一絲沈墨白聽不懂的情緒,“有時候我很羨慕你。羨慕你可以這麼純粹,這麼……不計後果。”
    她頓了頓,眼神變得複雜:“但純粹的人,在這個世界裏,活不長的。”
    沈墨白看著她,很久,才說:“那就……試試看。”
    他說完,推門離開。
    包間裏,林婉兒站在原地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    她從手包裏拿出手機,撥了個號碼。
    “爸,”她說,聲音很冷,“他拒絕了。按計劃二吧。”
    掛斷電話,她走到窗邊,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。
    雨還在下。
    城市的燈火在雨幕裏暈成模糊的光斑。
    像某些人的命運。
    模糊,潮濕,看不清前路。
    ---
    【第十章·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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