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初遇與緯度  第九章:舊書店的偶遇   加入書簽
章節字數:576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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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六上午,工地因為設備檢修停工一天。
    沈墨白醒來時,陽光已經爬滿了半個房間。他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上剝落的一小塊牆皮,腦子昏沉沉的,像塞滿了濕棉花。
    昨晚又失眠了。
    閉上眼就是顧霆琛的臉,睜開眼還是。那句話——“你有資格被愛”——像單曲循環,在腦子裏一遍遍播放。
    他翻身坐起,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。
    不行,不能再想了。
    再想下去,他怕自己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。
    手機震動,是唐薇:“祖宗!出來逛街!我快被甲方逼瘋了,急需治愈!”
    沈墨白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,回複:“好。”
    他需要離開這個房間,離開這些圖紙,離開……顧霆琛的影子。
    哪怕隻是幾個小時。
    兩人約在城南的老街區見麵。
    這條街叫梧桐裏,是這座城市為數不多的、還沒被開發商拆掉的老街。青石板路,梧桐樹,舊書店,古董店,咖啡館——文藝青年最愛的地方。
    唐薇到的時候,沈墨白已經在一家舊書店門口等她了。
    “喲,”唐薇打量他,“今天穿得挺人模狗樣啊。”
    沈墨白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淺灰色毛衣,深色休閑褲,很普通的打扮。
    “少來。”他說,“去哪兒逛?”
    “先陪我買杯咖啡。”唐薇拉著他就走,“你不知道,我那個甲方,簡直不是人!一個LOGO讓我改了二十七遍!二十七遍!”
    她一路吐槽,沈墨白安靜地聽。陽光很好,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,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。空氣裏有咖啡香,麵包香,還有秋天特有的、幹燥的草木氣息。
    很普通的周末上午。
    普通得讓沈墨白覺得,昨晚的一切,或許隻是他做的一個夢。
    顧霆琛,那些話,那些眼神,都隻是夢。
    這樣想著,心裏那團亂麻,好像鬆了一些。
    買完咖啡,唐薇說要去隔壁的古董店淘舊貨。沈墨白對古董沒興趣,就說在舊書店等她。
    書店很小,藏在一條更窄的巷子裏。門臉老舊,木門上的漆已經斑駁,掛著一塊手寫的牌子:“知止書店”。
    推門進去,鈴鐺叮當作響。
    店裏很安靜,隻有很輕的音樂聲——是巴赫的《G弦上的詠歎調》,沉靜悠揚。空氣裏有紙張、墨水和舊木頭混合的味道,很特別,讓人心安。
    書架從地麵一直頂到天花板,密密麻麻塞滿了書。過道很窄,隻容一人通過。沈墨白沿著書架慢慢走,指尖拂過那些舊書的書脊。
    建築類在書店最裏麵。他穿過狹窄的過道,走到那個角落,開始一本本翻閱。
    很多絕版書,市麵上已經買不到了。他抽出一本《建築的永恒之道》,翻開,扉頁上有前主人手寫的筆記,字跡娟秀,像女人的筆跡。
    正看得入神,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    很輕,但在這寂靜的空間裏,格外清晰。
    沈墨白沒回頭,以為是其他顧客。直到那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下,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:
    “這本不錯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渾身一僵。
    他慢慢轉過身。
    顧霆琛就站在他身後,不到一米的距離。他今天穿得很休閑——深灰色羊絨開衫,淺色襯衫,卡其色長褲。沒打領帶,襯衫領口隨意地敞著。整個人看起來溫和隨意,和平時那個冷硬的顧總判若兩人。
    但那雙眼睛沒變。
    還是那麼深,那麼亮,像能把人吸進去。
    “顧總?”沈墨白聽見自己說,聲音有些發緊,“您怎麼……”
    “我怎麼在這兒?”顧霆琛笑了,接過他手裏的書翻了翻,“我也想問,你怎麼在這兒。”
    “我……陪朋友逛街。”沈墨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後背抵在書架上,“她說要買古董,我就來這兒等她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顧霆琛把書遞還給他,“那本書是絕版,值得買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接過書,指尖不小心碰到顧霆琛的手指。
    溫熱的觸感。
    他像被燙到一樣,迅速縮回手。
    顧霆琛看著他慌亂的樣子,笑意更深了:“這麼怕我?”
    “沒有。”沈墨白別開臉,“隻是……有點意外。”
    “我也很意外。”顧霆琛說,目光落在他臉上,“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。”
    這話聽起來像是實話。
    但沈墨白總覺得,太巧了。
    巧得不像巧合。
    兩人站在狹窄的書架間,誰也沒再說話。
    巴赫的曲子還在繼續,大提琴的聲音低回婉轉,像在訴說某個古老的故事。陽光從書店的小窗斜射進來,照在飛揚的灰塵上,金光閃閃。
    顧霆琛忽然伸手,從沈墨白身後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。
    “這本你也應該看看。”他說,“《靜謐與光明》,路易斯·康的。雖然講的是建築,但更像哲學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接過來。書很舊了,書脊已經開裂,用透明膠帶仔細地粘過。
    “您……也看這種書?”他忍不住問。
    “偶爾。”顧霆琛說,“我母親喜歡建築,她收藏了很多這方麵的書。她去世後,我就繼承了。”
    他說得很平淡,但沈墨白聽出了一絲悵然。
    “您母親,”沈墨白猶豫了一下,“一定很愛您。”
    顧霆琛沉默了幾秒。
    然後他說:“她是這個世界上,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,無條件愛我的人。”
    這話太重,重得沈墨白接不住。
    他低下頭,假裝翻書,指尖卻在微微發抖。
    “後來呢?”他聽見自己問。
    “後來她去世了。”顧霆琛的聲音很輕,“再後來,我學會了不期待任何人愛我。”
    沈墨白猛地抬起頭。
    顧霆琛正看著他,眼神很深,很深。
    “直到遇見你。”他說。
    時間仿佛靜止了。
    書店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陽光照在顧霆琛臉上,把他深褐色的瞳孔照得像琥珀,透明,溫潤,藏著千言萬語。
    沈墨白握緊手裏的書,指關節發白。
    他想說點什麼,想打破這要命的沉默,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,發不出聲音。
    就在這時,鈴鐺又響了。
    “墨白!你在哪兒?”
    唐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    沈墨白像得救一樣,轉身就想往外走。但顧霆琛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    力道不大,卻讓他動彈不得。
    “別走。”顧霆琛低聲說,聲音裏帶著一種沈墨白從未聽過的……懇求。
    沈墨白僵在原地。
    腳步聲越來越近,唐薇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:“墨白?奇怪,跑哪兒去了……”
    她能看見他們的。
    如果她現在走進來,就會看見他和顧霆琛站在這狹窄的書架間,手拉著手,姿態曖昧。
    沈墨白的心跳得快要衝出胸膛。
    他用力掙開顧霆琛的手,壓低聲音:“顧總,我朋友來了。”
    顧霆琛看著他慌亂的樣子,終於鬆開了手。
    但他沒退開,隻是往後靠了靠,讓出一點點空間。
    就這麼一點點空間,卻讓沈墨白覺得像隔了一道鴻溝。
    “墨白!原來你在這兒!”唐薇轉過書架,看見他,眼睛一亮,然後又看見他身後的顧霆琛,愣住了,“顧……顧總?”
    顧霆琛對她點了點頭,表情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從容:“唐小姐,好久不見。”
    “好、好久不見。”唐薇顯然很震驚,看看顧霆琛,又看看沈墨白,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,“您也……來買書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顧霆琛說,“正好遇到沈工,聊了幾句。”
    他說得雲淡風輕,但唐薇顯然不信。
    她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,在兩人臉上掃來掃去,最後落在沈墨白手裏那兩本書上。
    “《建築的永恒之道》?”她挑眉,“墨白,你上次不是說這本絕版了買不到嗎?”
    沈墨白耳朵發燙:“剛剛……找到的。”
    “那這本呢?”唐薇拿起《靜謐與光明》,翻到扉頁,上麵有個很淡的印章,印著“顧清雅藏書”幾個字。
    她看看印章,又看看顧霆琛,眼神更複雜了。
    “這是我母親的書。”顧霆琛主動解釋,“我拿來捐給書店的。沈工剛好看到,就給他了。”
    這個解釋很合理。
    但唐薇的表情,明顯寫著“我信你才怪”。
    氣氛尷尬得讓人想逃。
    沈墨白把書放回書架:“那個……薇薇,你不是還要逛嗎?我們走吧。”
    “啊?哦,對!”唐薇反應過來,“顧總,那我們先走了?”
    顧霆琛點頭:“請便。”
    沈墨白幾乎是逃出書店的。
    直到走出巷子,重新站在陽光下,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    “說吧。”唐薇抱臂看著他,“怎麼回事?”
    “什麼怎麼回事?”沈墨白裝傻。
    “別跟我裝。”唐薇戳他胸口,“顧霆琛!在舊書店!還把**的遺物給你!沈墨白,你當我傻?”
    沈墨白抿緊嘴唇。
    “他喜歡你。”唐薇直截了當,“你也喜歡他。”
    “我沒有……”
    “你有。”唐薇打斷他,“你耳朵都紅了,手還在抖。沈墨白,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。”
    沈墨白不說話了。
    他走到路邊的長椅坐下,雙手捂著臉。
    很累。
    心累。
    唐薇在他身邊坐下,歎了口氣:“我不是反對。顧霆琛那個人……雖然背景複雜,但對你,確實沒得說。可是墨白,你想清楚了嗎?”
    沈墨白抬起頭,看著她。
    “想清楚什麼?”
    “想清楚,跟他在一起,意味著什麼。”唐薇的表情很嚴肅,“他不是普通人。他的世界,他的家族,他的責任……這些,你都準備好了嗎?”
    沈墨白搖頭:“我沒想那麼多。”
    “那就現在想。”唐薇說,“顧霆琛那種人,要麼不動心,一旦動心,就是認真的。可認真的代價,你承受得起嗎?”
    承受得起嗎?
    沈墨白不知道。
    他隻知道,每次看見顧霆琛,心跳會亂。每次顧霆琛對他好,他會慌。每次顧霆琛說那些曖昧的話,他會……心動。
    這算喜歡嗎?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終說,聲音很輕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    唐薇陪他坐了很久。
    陽光慢慢移動,從頭頂移到肩膀,再從肩膀移到膝上。梧桐葉在風裏簌簌地響,偶爾有幾片飄落,金黃色的,像蝴蝶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唐薇站起來,“帶你去吃飯。吃飽了,腦子就清醒了。”
    沈墨白跟著她,兩人找了家很普通的快餐店。唐薇點了兩份套餐,又把碗裏的雞腿夾給沈墨白。
    “多吃點,看你瘦的。”
    沈墨白看著碗裏的雞腿,突然笑了:“薇薇,你對我真好。”
    “廢話。”唐薇翻了個白眼,“我就你這麼一個朋友,不對你好對誰好?”
    她頓了頓,又說:“所以墨白,不管你做什麼決定,我都支持你。但你要答應我,保護好自己。顧霆琛那種人……太危險了。”
    沈墨白點頭: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“你知道個屁。”唐薇歎氣,“你要是真知道,就不會是現在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了。”
    她說得對。
    沈墨白想,他確實不知道。
    不知道顧霆琛到底想要什麼,不知道這段關係會走向何方,甚至不知道……自己到底想要什麼。
    他隻是個畫圖的。
    習慣了直線和直角,習慣了用公式計算一切。
    感情這種曲線救國的東西,他不懂。
    吃完飯,唐薇說還要去別的地方逛。沈墨白推說累了,想回家。
    其實不是累,是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。
    和唐薇分開後,他沿著老街慢慢走。秋日的午後很安靜,偶爾有自行車叮鈴鈴駛過,鈴聲清脆。
    走到街口時,他停住了。
    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,就停在路邊。
    車窗降著,能看見顧霆琛坐在駕駛座,正在看手機。陽光落在他側臉上,把他優越的鼻梁和下頜線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像是感應到什麼,顧霆琛抬起頭。
    四目相對。
    隔著一條街的距離,隔著熙攘的人流。
    顧霆琛推開車門,下車,穿過馬路,朝他走來。
    步子不快,但很穩。風吹起他的開衫下擺,露出裏麵淺色的襯衫。他逆著光走過來,整個人像從電影鏡頭裏走出來的一樣,不真實。
    沈墨白站在原地,沒動。
    直到顧霆琛走到他麵前,停下。
    “在等你。”顧霆琛說,語氣自然得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    “等我……做什麼?”沈墨白問。
    “想和你談談。”顧霆琛看著他,“關於剛才的事,關於……我們的事。”
    沈墨白的心跳又亂了。
    “顧總,我……”
    “別叫我顧總。”顧霆琛打斷他,“現在,我不是顧總,你也不是沈工。就是顧霆琛和沈墨白,兩個普通人,談一些普通的事。”
    他說得很誠懇。
    誠懇得讓沈墨白沒法拒絕。
    兩人最後還是去了那家舊書店。
    下午的書店更安靜了,隻有一個老人在櫃台後打瞌睡。顧霆琛跟老人打了聲招呼,帶著沈墨白上了二樓。
    二樓是個小閣樓,更窄,更矮,但布置得很溫馨。有張小圓桌,兩把舊椅子,還有一扇小小的天窗,陽光正從那裏照進來。
    “這是我母親以前看書的地方。”顧霆琛在椅子上坐下,“她喜歡這裏,說安靜,沒人打擾。”
    沈墨白在對麵的椅子坐下。椅子很舊了,但很舒服。
    “您母親,”他猶豫了一下,“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    “很溫柔,也很固執。”顧霆琛笑了,眼神柔和下來,“她喜歡美的東西,喜歡書,喜歡音樂。但她這輩子最大的夢想,是當一個建築師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愣住:“建築師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顧霆琛點頭,“她從小就想學建築,但家裏不同意,說女孩子不該學這個。後來她嫁給我父親,就更沒機會了。但她沒放棄,自己看書,自己畫圖,還偷偷去大學旁聽。”
    他說著,從旁邊的小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,遞給沈墨白。
    “這是她的筆記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接過來,翻開。
    裏麵全是手繪的草圖和分析筆記。線條很流暢,想法很獨特,雖然不專業,但能看出靈氣和熱愛。
    他翻到某一頁,愣住了。
    那是一張草稿,畫的是——三棵樹,和一座環繞樹木的建築。
    和“竹韻”的設計理念,驚人的相似。
    “這是……”他抬頭看顧霆琛。
    “這是她四十年前的構想。”顧霆琛說,“她當時住的地方要拆遷,有三棵老樹要被砍。她畫了這個方案,想保住那三棵樹。但沒人聽她的。”
    沈墨白的手指撫過那些泛黃的線條。
    所以,招標會上,顧霆琛選他的方案,不是偶然。
    是因為,他做了顧霆琛母親想做但沒做到的事。
    “我母親臨終前,拉著我的手說,”顧霆琛的聲音低下來,“”霆琛,以後如果你有機會,蓋一座和樹共生的房子吧。就算……不是媽媽蓋的。””
    他頓了頓,看著沈墨白:“所以那天在招標會,我看見你的方案,我就知道——就是它了。不是因為你畫得多好,是因為……你懂她。”
    沈墨白的眼眶突然就熱了。
    他低下頭,不敢讓顧霆琛看見。
    但顧霆琛伸出手,很輕地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    “沈墨白,”他說,“你畫的不是房子,是夢想。我母親的夢想,也是……我的夢想。”
    閣樓裏安靜了很久。
    隻有天窗外的雲在慢慢飄,陽光在慢慢移動。
    沈墨白終於抬起頭,看著顧霆琛。
    “所以您對我好,”他的聲音有些啞,“是因為我像您母親?”
    “不。”顧霆琛搖頭,“我對你好,是因為你是沈墨白。隻是湊巧,你身上有我母親的影子——那種純粹的熱愛,那種不計代價的堅持。”
    他頓了頓,接著說:“但我對你的感情,和我對母親的感情,不一樣。”
    這話說得很直接。
    直接得沈墨白心跳漏了一拍。
    “那……是什麼?”他聽見自己問。
    顧霆琛看著他,很久,才說:“是我想保護你,想照顧你,想……擁有你。”
    每個字都像石頭,砸進沈墨白心裏,激起千層浪。
    “但我不會逼你。”顧霆琛說,“你可以慢慢想,慢慢考慮。我會等。”
    他說完,站起身: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    沈墨白跟著他下樓。
    走出書店時,夕陽正好。金紅色的光灑滿整條老街,把一切都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。
    兩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,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。
    誰也沒說話。
    但有些話,不說,比說了更重。
    送到小區門口時,沈墨白停下腳步。
    “顧總,”他說,“謝謝您今天……告訴我這些。”
    “不客氣。”顧霆琛看著他,“沈墨白,記住——你不欠我什麼。所有選擇,都是我心甘情願。”
    沈墨白點頭,轉身要走。
    “等等。”顧霆琛叫住他,從車裏拿出那本《建築的永恒之道》,遞給他,“這個,送給你。”
    沈墨白接過書。
    書很重,重得像承載了一個人的一生。
    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    “不用謝。”顧霆琛笑了,“下次見麵,希望你能叫我的名字。”
    他說完,轉身上車。
    車子緩緩駛離,消失在街角。
    沈墨白站在原地,握著那本書,看著天邊最後一抹夕陽。
    心裏那團亂麻,突然解開了。
    不是因為有了答案。
    是因為,他知道,顧霆琛會等他。
    等他想清楚,等他準備好。
    等他……敢叫出那個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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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第九章·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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