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星月走出醫院大門。
    顧渠也在查這件事。
    什麼時候開始的？查到了多少？為什麼不告訴他？
    手機響了，是助理發來的信息：“陳董，十點開會。”
    陳星月看了眼時間，九點三十。
    他攔了輛出租車，剛報完地址，手機又響——這次是顧渠。
    “在哪兒？”
    聲音一如既往地簡短，但陳星月聽出點不一樣，有點喘，像是在走路。
    “外麵。”
    “我去接你。”
    “不用，我打車去公司。”
    電話那頭沉默兩秒。
    “昨晚的事……”顧渠頓住，像在斟酌用詞，“你不要生氣。”
    生氣？陳星月不知道該生什麼氣。生氣顧渠失控？生氣自己問了那句話？還是生氣顧渠背地裏查**的死因卻不告訴他？
    “沒有。”
    “那晚上早點回來。”
    電話掛了。
    陳星月看著手機屏幕，想起昨晚顧渠的回答。
    如果真的是為他種的，那書簽上“記住了”是什麼意思？十四歲，可他不認識十四歲的顧渠。
    出租車在路口等紅燈，旁邊是一所中學，操場上幾個學生正在跑步。陳星月看著窗外，腦子裏亂成一團。
    柳雲秀，劑量，顧渠的調查，書簽，手帕……
    他閉上眼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    手機又響了。
    “陳董，會議提前到九點五十，您到哪兒了？”是星月控股的秘書。
    “還有十分鍾。”
    “好的，蘇總到了，他說在樓下等您。”
    蘇衍。
    最近這個人實在來得太勤快了，豐夏集團原本跟星月控股業務沒什麼重疊，但蘇衍偏要擠進城海地塊的開發項目裏來，申請還遞了一次又一次。
    “到了。”司機停下車。
    陳星月付錢下車，推門那一瞬，正看見公司門口站了個人——是蘇衍，穿著件淺灰色西裝，手裏拿著杯咖啡，正低頭盯著手機。
    聽見腳步聲，蘇衍抬起頭，笑了笑。
    “還以為你要遲到。”他把咖啡遞過來，“給你帶的，美式，不加糖。”
    陳星月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，又落回那杯咖啡，隨後抬眼看向蘇衍，嘴角輕輕一揚，接了過來道：“謝了。”
    “臉色不太好。”蘇衍看著他，“沒睡好？”
    “還好。”
    兩人一起往電梯走。
    蘇衍的信息素很淡，隱約帶著海風和一絲冷杉的味道——他明明是S級Alpha，可每次陳星月見到他時，他總把信息素收斂得幹幹淨淨。
    會議室裏，餐桌兩側已經坐了十幾個人，王董在靠窗的位置，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，見他進來，點了點頭。
    對麵坐著幾個熟悉的麵孔，上次來遞交資料的那幾家，還有幾個麵生的。
    陳星月在主位置坐下，蘇衍也在一邊找了個位置。
    助理收了一摞文件袋上來，陳星月翻了翻，每家一份，厚薄不一，顧氏，林家也都派了代表遞交了資料，最厚的是豐夏集團，放在最上麵。
    陳星月抬眼看了看蘇衍的方向。蘇衍正低頭看手機，沒往這邊看。
    “資料回頭會統一審核。”陳星月合上文件夾，“今天主要聽各家講講方案思路。”
    話音剛落，對麵一個人舉手。
    “陳董，我能不能先問一句？”
    陳星月看他——四十來歲，戴金絲邊眼鏡，是上次來過的，某地產的人。
    “請說。”
    “城海這塊地，你們到底打算怎麼開發？”那人往後一靠，語氣隨意，“我們這邊方案做了三個版本，投進去幾百萬。萬一你們最後變卦，我們可就白幹了。”
    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。
    王董皺起眉，正要開口，陳星月先說話了。
    “貴公司要是覺得風險大，現在退出還來得及。”
    那人愣了一下。他沒想到陳星月會這麼直接。
    陳星月看著他：“城海地塊星月控股有完整的規劃。今天請各位來，是想看你們的方案能不能跟我們的規劃對上。不是請你們來替我定規劃。”
    那人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    旁邊有人輕笑了一聲。
    “陳董說得對。”另一個聲音接過去，是個年輕女人，短發，幹練，“我們公司沒那麼多顧慮。方案做好了，陳董什麼時候看都行。”
    陳星月點點頭，示意會議繼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