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星月站在老城區一家私立醫院門口。
    醫院外牆爬滿半枯的藤蔓，門診樓的玻璃門擦得鋥亮，門把手被磨出包漿。
    陳星月推開玻璃門，大廳裏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得無法忽略。
    導診台後麵的護士抬頭看他一眼，視線在他頸側停了一瞬——頸環遮著，但Omega的氣息藏不住。
    “掛哪個科？”護士問。
    “您好，我找路醫生。”
    “專家號八十，普通號二十。”
    “專家。”
    電梯停在五樓，產科候診區的長椅上坐著幾個大肚子的Omega，旁邊陪著Alpha，手裏拎著保溫杯和產檢檔案。陳星月走過去時，那些Omega的目光追著他，帶著點好奇——Omega獨自來產科，還戴著婚環，不見他的Alpha。
    診室門開著一條縫，裏麵傳來說話聲。
    “這個數據不對，你再查一次……”
    陳星月敲了三下門。
    “請進。”
    推開門，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Beta，戴著老花鏡，手指按在病曆上。她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陳星月臉上，愣了兩秒。
    “你是……”
    “陳星月。”他把名片放在桌上，“陳建業是我父親。”
    路萍手裏的筆頓住。她摘了老花鏡，把麵前的病曆合上，對旁邊的小護士擺擺手：“你先出去。”
    診室門被關上。
    走廊裏，叫號機每隔幾秒報一個名字。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，車輪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。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，將地磚渲染成一片暖色。
    “剛才進去的Omega好像看診時間很長……”
    “看他一個人來的……”
    有人低聲八卦著。
    陳星月坐在診室內，聽著路萍回憶關於母親的內容。
    “……當年我還在內科，確實是你的主治醫師之一，你母親本來恢複的不錯，不知為什麼後麵效果越來越差，隻能不停的調整用藥劑量。”
    “會不會記錯？”陳星月問他。
    “VIP病區的患者都是專人護理的，我不會記錯。”
    “那護士呢？”
    “共三位護士，現在也不知道去哪兒了。”路萍頓了頓，“但我記得其中一位護士的名字——叫什麼來著……對了，柳雲秀。”
    柳雲秀。
    陳星月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    柳雲輕好像有個妹妹，叫柳雲秀，他小時候見過幾次，後來聽說嫁到外地，再沒聯係過。
    “您確定？”
    “確定。”路萍點頭，“因為當時我覺得這姑娘和病人家屬長得挺像，就問柳護士，你們倆是不是姐妹。她說是她姐姐。那時候她姐姐常來醫院照顧你母親。”
    陳星月扶著桌沿，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    若是柳雲輕讓妹妹在私下劑量上做了手腳，但表麵上不露痕跡，父親又被哄著簽了調整單……所有碎片在這一刻拚上了。
    路萍摘下眼鏡：“說實話，你們三番兩次找我問這些事，我也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怎麼了，不過倒真是讓我把當年的事一點點都想起來了。醫院那邊病曆都存檔留著，你們可以直接去查。”
    “三番兩次？”
    “前幾天也有人來問過你母親的事情。”
    陳星月皺眉：“誰？”
    “一個男的，三十來歲，說是保險公司做陳年舊案的理賠調查。”
    “長什麼樣？”
    “高高瘦瘦的，話不多，眼睛有點凶。”路萍想了想，“他走的時候，我聽見他打電話，說什麼”回去跟顧總彙報”。”
    顧總。
    陳星月手一緊。
    路萍看著他：“我知道的也隻是這些……”
    陳星月站起來，鞠了一躬，轉身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