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抽簽順序，每家公司二十分鍾陳述時間。
    陳星月在聽，筆也在記，但腦子裏偶爾會閃回路醫生那句話——“回去跟顧總彙報”。
    他把那些念頭按下去，繼續在紙上劃重點。
    顧氏的項目經理講得不錯，條理清晰，數據紮實。林氏的代表中規中矩，沒什麼亮點。
    輪到蘇衍時，他站起身，走到投影儀前。
    “豐夏集團的方案，”他翻開第一頁，“分三部分。開發周期、資金配置、風險控製。”
    他講得很快，但每個點都很精準。
    城海地塊的定位、周邊配套的規劃、未來五年的升值預期，數據詳實，邏輯清晰。
    講到資金配置時，他停下來。
    “豐夏集團可以承擔開發成本的百分之四十，條件是商業部分的運營權。”
    會議室裏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，有人小聲議論。
    王董看了陳星月一眼。
    陳星月沒講話，繼續在紙上寫了兩筆。
    蘇衍繼續說：“當然，這隻是初步方案。具體條款可以談。”
    他走回座位，坐下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後麵幾家公司講完，已經十二點半。
    陳星月站起來，說了幾句場麵話，宣布會議結束。
    人陸續離開。蘇衍走過來，在他麵前停下。
    “陳董，方便單獨聊幾句嗎？十分鍾。”
    陳星月先是猶豫了一下，然後才點頭。
    兩人去了樓下的咖啡廳。蘇衍點了杯美式，陳星月要了杯水。
    “蘇總，”陳星月先開口，“你那個方案，運營權的條件，有點高。”
    蘇衍端臉上帶著笑容。
    “我知道。所以才要談。”
    陳星月等他繼續講。
    蘇衍說：“豐夏不是非要這塊地不可。我們手頭在建的項目有三個，下半年還要開兩個新盤。但城海這塊地，我確實有興趣。”
    “為什麼？”陳星月問。
    蘇衍喝了一口咖啡。
    “豐夏在雲京做了三十年。我父親那一輩就開始了。他跟你母親打過交道，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    陳星月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。
    蘇衍看著他。
    “他說你母親做事和別人不一樣，眼光放得很長遠。”
    陳星月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——蘇衍父親認識母親，那他知道些什麼嗎？
    蘇衍繼續說：“豐夏評估過，城海這塊地回報率在百分之十五以上，周期五年，風險可控。”
    陳星月把水杯往旁邊推了推，又看向對方：“那運營權呢？”
    “運營權是關鍵。”蘇衍說，“我之所以想要，是因為豐夏在商業運營上比較有經驗。你交給我來做，回報率還可以再往上提兩個點。”
    陳星月雙手交握，目光微微放空，像在認真考慮。
    蘇衍見他沒接話，又補充道：“當然，你要是認為不合適，我們也可以再談。分成比例可以調，或者用別的條件交換。”
    “方案先放我這兒吧，”陳星月說，“我讓團隊評估一下。”
    蘇衍挑了挑眉，點頭道：
    “應該的。”
    陳星月端起水杯抿了一口。
    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    原來是個穿裙子的小女孩從他們桌邊跑了過去，四五歲的模樣，很是可愛。
    陳星月的視線不由跟了過去。小女孩左右張望，像在找大人，突然有位女士喊了一聲她的名字。
    小女孩一聽，立刻開心地朝女士跑了過去。
    望著這一幕，陳星月不自覺地彎起嘴角，笑了笑。
    這溫和的笑容，落在一直注視著他的蘇衍眼裏，讓他呼吸一滯，整個人都怔住了。
    這一刻，蘇衍忽然明白心裏那陣說不清的異樣是什麼了。
    ——他喜歡眼前這個人。
    陳星月眼中的笑意很快淡了下去。他輕輕歎了口氣，再轉過臉時，神色已經恢複如常。
    “蘇總，今天先這樣吧。”
    蘇衍看到陳星月神情變化，多少能猜到緣由，心裏也有些不好受。
    本想開個玩笑緩和氣氛，卻又怕打擾他，最後隻是點了點頭：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兩人便一同起身離開。